徐少灃微點了點頭,目光轉向手中的文件:「之後就到晚宴前,簡陽曾在會場門口見過他,時間大約在7點30分左右。再後來,就是蘇老師在晚宴剛開始不久,在南樓的大廳見過他,兩人進行了短暫交流。之後,他便徹底失去了蹤影,直到今天早晨6點30分,屍體才被人發現於他的房間裡。」
聽完這番描述,王越眉頭緊鎖,薄唇微抿,眼珠飛快地轉了一圈,隨即發問:「呈銘,良言的屍檢報告還沒出來嗎?」
甄呈銘剛想開口回答,就見曾良言快步從門外走進,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他舉起手中文件,言簡意賅地說道:「剛剛收到婷佳傳來的屍檢報告。」
王越立刻追問:「結果怎麼樣?」
曾良言翻開報告,緩慢地開口:「第一名死者陳正邦,頭頂部有一處約10厘米*5厘米的撕裂傷,顱骨呈凹陷性骨折。從傷口的形狀推測,應是圓弧形鈍器所致。
「另外,他背部右側肩胛骨下方有一處直徑約0.8厘米的圓形槍傷。經進一步檢測確認,頭部傷為致命傷,而槍傷是死後形成的。死亡時間大約是在昨晚11點至今天凌晨1點之間。」
「除此之外,在死者腦顱附近發現的漆狀碎片,經鑑定為油畫顏料。」
謝浩馳狐疑地挑起左眉,插話問:「油畫顏料?難道真的是用油畫框砸死他的?那補一槍又是為了什麼?」
王越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別打斷良言,讓他把屍檢結果說完。」
隨即,他對著曾良言點了點頭,示意繼續。
曾良言將報告往上翻了一頁,接著往下說:「第二名死者陳萬輝,胸前有一處槍傷,無其他外傷。最終檢測結果顯示,他確實死於槍擊,一槍斃命。死亡時間為昨晚7點到9點之間。」
他頓了頓,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名死者鄒雅南,頸部有一道寬約5厘米的勒痕,周圍皮膚呈淡紅色,並伴有皮下出血。面部青紫,眼結膜出現密集的出血點,口鼻周圍有明顯的壓痕和擦傷,口腔黏膜也有少量出血。」
「經過進一步解剖發現,死者肺部充血水腫,但呼吸道內未發現溺液。此外,他的心臟有缺氧性損傷,這表明死者在勒頸時曾發生過短暫休克。
「最終屍檢判定,他是先因勒頸導致休克,隨後被捂壓口鼻致死。在他的勒痕中,還找到幾條纖維,經鑑定為真絲材質。」
甄呈銘突然抬起眼問他:「他的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
曾良言揚唇一笑:「這就是我要說的重點——他的死亡時間為昨晚8點到10點之間。」
「什麼?」
謝浩馳聞言猛地坐直身子,滿臉震驚:「他昨晚8點多還在晚宴會場出現過!難道他剛和蘇女神聊完,回來之後就被人殺了?」
徐皺眉說道:「不對。簡陽提到,他昨晚在10點和凌晨1點30分這兩個時間段,有去找過他,但是都沒見到人。你之後不是也去了一次?」
王越將目光轉向謝浩馳求證:「你有進到房間裡去檢查過嗎?」
謝浩馳點頭肯定地說:「當然!我進去檢查了一遍,包括洗手間,都沒看到他的人。」
餘勇皺眉推測:「會不會,他是在別的房間被人給殺了,然後趁混亂時被兇手搬回到了他的房間?」
謝浩馳搖頭否定:「不太可能。槍響之後我就上樓檢查了,不久警察就入駐了。當時大家都在大廳,包括馬文聯。」
曾良言補充道:「按屍檢結果來看,那時陳萬輝和陳正邦都已經死了,而其他相關的人全都待在大廳里。除非兇手另有其人,否則移動屍體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就在眾人各執一詞時,王越轉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甄呈銘:「呈銘,你怎麼看?」
甄呈銘緩緩收回深思的目光,看向眾人說:「我傾向於第一案發現場不在這裡。」
謝浩馳若有所思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在唐家就被殺害了?」
甄呈銘點了點頭,對眾人解釋道:「兇手如果要殺他,有什麼必要一定要等他回到這裡才動手?換句話說,兇手只是想讓他的屍體在這裡被發現,在哪裡殺他並沒有區別。」
徐少灃接著他的推論說:「確實如此。兇手沒辦法精準預測鄒雅南回來的時間。」
謝浩馳試探性地問:「會不會是他和蘇女神說話的時候,被兇手聽到他要趕回來寫稿的事情?」
甄呈銘微微搖頭,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說:「鄒雅南碰到青媚只是偶發事件,兇手不可能連這一點都提前算到。」
「而且,如果鄒雅南回來前又碰上了其他事情,臨時改變主意,那豈不是打亂了兇手的計劃?如果我是兇手,與其等一個充滿變數的活人,不如專心處理一個不會說話的屍體來得方便。」
餘勇不解地追問:「但他是怎麼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屍體轉移到鄒雅南的房間裡呢?」
甄呈銘淡笑說:「這就是我們接下來需要破解的難題。」
王越想了一會兒,當即說道:「這個案件先放一放。說說另外兩個案件,你們有什麼想法?」
謝浩馳率先搶答:「陳萬輝應該是在唐家就被殺害了,而且就在晚宴前。」
徐少灃托著下巴分析:「兇手殺了陳萬輝之後,將屍體藏在劇團放置衣服的箱子裡,然後假扮成工作人員,把箱子運到了晚宴會場舞台處,然後他就不需要做什麼了,一直等到凌晨,讓屍體自然被劇團的工作人員發現就好。」
王越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妥之處,詢問他:「那箱衣物是演出時用的嗎?」
徐少灃點頭回答:「是的,據說是用在戲劇的第三幕。但昨晚因為浩馳和肖揚的事情,演出提前結束了,所以那箱衣服就一直沒被用上。」
王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意,看向謝浩馳說:「這件事也算是偶發事件吧?這個兇手除非是神算子,否則怎麼能算出,這個臭小子就是個愛惹事的主兒呢?」
謝浩馳摸著鼻子,無奈地笑著說:「王副局,瞧您這話說得……」
王越眯起眼睛盯著他問:「難道我說錯了嗎?」
謝浩馳立刻雙手合十,一臉狗腿地賠笑:「您說得對!是我錯了!您大人大量,就原諒我吧!」
王越輕哼一聲說:「行了,說回案件!」
謝浩馳立刻收起笑容:「所以,我之前懷疑肖揚也不是空穴來風。」
王越眉頭緊鎖地說道:「你的意思是,他故意和你打架,是為了給兇手打掩護?」
謝浩馳認真回答:「我的懷疑不無道理,加上後來馬文聯又跑了,他正好半夜還在附近晃悠……」
王越沉默了片刻後,看著他說:「你說的這件事太嚴重了!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切不可張揚出去。」
甄呈銘在一旁點頭贊同:「我同意王副局的話。我們可以保留對他的懷疑,但還是要用平常心去查這三個案子。我相信,案子水落石出後,自然會有公斷。」
眾人聽罷,紛紛點頭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