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呈銘抬眼看向蘇青媚:「是你茶几上的那套書嗎?」
蘇青媚點了點頭:「對,上次文樹和我提過之後,我就向槐秋借了這套書,想著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不過後來只看了兩本,發現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就擱置了。」
謝浩馳把筆夾在耳後,雙手撐在桌面上,皺著眉努力理清思路:「文樹是寫都市奇談的作者,齊思妙則擅長恐怖小說,兩人有創作交流倒還說得過去。但鄒雅南不是研究藝術鑑賞的嗎?他能向文樹確認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徐少灃突然開口:「這麼看來,鄒雅南提到的『有趣的事情』,應該不止是陳萬輝的拍品那麼簡單。那到底是什麼呢?」
甄呈銘低頭沉思片刻,眼光微閃:「看來,答案就藏在書里。」
話音剛落,他迅速開始分配任務:「我和浩馳去現場看看情況;少灃,你跟進監控的事。餘勇,你晚點去一趟出版社,把這套書帶回來,好好研究一下。」
眾人齊聲答應,各自散開行動。
蘇青媚與甄呈銘、謝浩馳一同前往東海書城的案發現場。
一到書城,便看到這裡已經被警方用警戒線封鎖。三人徑直走向一樓休息室,這裡正是文樹遇害之地。
剛進門,蘇青媚就注意到休息室低矮的吊頂。
她抬頭默默打量鋁扣板的構造,又掃了一眼文樹案發時躺過的那張沙發,眉心微蹙:兇手真的不需要任何工具就能爬上天花板?
正在思索間,謝浩馳扛著一架三摺梯走到她身邊。
他遞給蘇青媚一雙乾淨的手套,同時抬頭望向吊頂,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這個位置剛剛好。」
他將梯子架穩後,抬腳邁上摺疊梯,伸手輕輕扣住鋁扣板的鎖扣,只聽「咔噠」一聲,鋁扣板被打開。
他探頭往裡看了一眼,果然發現了一條通往隔壁房間的通風口。
蘇青媚戴上手套,仰頭看著謝浩馳的一舉一動。
他稍微俯下身,仔細查看後低聲說:「確實通向隔壁房間,這個寬度足夠讓一個成年人匍匐通過。不過隔壁房間是用來做什麼的?」
甄呈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隔壁是一間堆放圖書的圖書室。」
他一邊走進休息室,一邊繼續說道:「我剛剛問了書城負責人,這間休息室與圖書室原本是一間大的房間,為了方便工作才分隔成兩間。因此,這兩間房間的通風口是相通的。」
謝浩馳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分析著:「原來如此。兇手殺了人後,很可能從這裡鑽進隔壁房間,然後逃離現場。」
甄呈銘唇角微揚,語氣里透著幾分揶揄:「既然你已經站在高處,不如親自試試,看究竟行不行得通。」
謝浩馳嘆了口氣,狀似無奈地說:「我一定是天底下最辛勞的富二代。」
話雖如此,他還是乾脆利落地鑽進了通風口,小心翼翼地匍匐前進。 大約十分鐘後,一個長形出口出現在謝浩馳眼前。
他用力推了一下鋁扣板,探頭往下一看,就看到甄呈銘和蘇青媚正站在下面仰頭看著他。
謝浩馳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這個鋁扣板這麼容易打開的嗎?」
蘇青媚盯著鋁扣板邊緣看了一會兒,說道:「兇手肯定提前踩過點。這間圖書室每天中午十二點關閉,到下午兩點才開放。」
甄呈銘接過話茬:「圖書室有窗戶,窗外直接連著一條隱蔽的小巷。兇手可以通過窗戶輕鬆逃脫。」
謝浩馳點頭贊同:「還真是『從天而降』,又『無影無蹤』。」
蘇青媚卻忽然問道:「可是,他真的不需要任何工具就能進入通風口嗎?」
甄呈銘笑了笑,眼神帶著幾分狡黠:「用剛剛浩馳拿過去的摺疊梯就可以完成。」
見蘇青媚依舊困惑,他耐心解釋起來:「兇手利用輕便的摺疊梯順利進入通風口,然後在通風口處將摺疊梯回收,並通過通風口帶到圖書室。」
說罷,他彎腰從一個書架底部拉出摺疊梯:「然後,把它藏在這裡。」
謝浩馳托腮沉思片刻,又提出疑問:「但他要怎麼把梯子帶進通風口呢?」
甄呈銘看到蘇青媚一臉好奇又期待的樣子,忍不住笑著解答:「是登山繩。」
話音剛落,謝浩馳恍然大悟:「兇手將登山繩的一端綁在腰間,另一端綁在摺疊梯上。只要登山繩足夠長,他就可以通過摺疊梯躍進通風口,然後利用登山繩將摺疊梯拉進通風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梯子,又補充道:「通風口的鋁扣板規格是60cm*120cm,完全可以容納這個梯子。」
蘇青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轉念一想:「如果是這樣,那通風口內會不會留下劃痕之類的痕跡?」
說完,他接過甄呈銘遞來的小電筒,再次鑽進通風口檢查。 臨走時,他嘟囔了一句:「下次出外勤,我一定不穿新衣服了。」
甄呈銘和蘇青媚聞言,忍不住對視一眼,嘴角同時揚起一抹笑意。
幾分鐘後,當甄呈銘和蘇青媚重新回到休息室時,就看到謝浩馳興奮地探出腦袋,一隻手揮舞著一條金色鏈子:「哈哈!快來看我找到什麼了!」
蘇青媚眯眼細看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問道:「是項鍊還是眼鏡鏈?」
謝浩馳接過甄呈銘遞來的物證袋,將鏈子裝進去說:「看著都不太像,等我下去再好好研究。」
正當蘇青媚準備轉身時,她忽然注意到鋁扣板邊緣反射出一絲亮光。
她急忙喊住謝浩馳:「謝警官,等等!」
謝浩馳立刻停住動作,一臉驚恐地問:「怎麼了?怎麼了?聽到炸彈聲了嗎?」
蘇青媚失笑道:「要是炸彈,我肯定會叫你快跑了。」
她指著鋁扣板邊緣說:「那兒有一絲亮光。」
謝浩馳湊近一看,果然發現夾著一根亮閃閃的銀色細絲。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來,舉到眼前細細打量,嘴裡嘟囔著:「這究竟是什麼線?瞧著不像釣魚用的魚線,也不像是衣服上的纖維。」
說完,他把這根銀絲輕輕放進物證袋,遞給了甄呈銘。
甄呈銘皺著眉頭,拿著物證袋反覆端詳了好一會兒,又遞給蘇青媚,讓她也看看。
蘇青媚仔細地瞅了瞅,也是一頭霧水,最後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甄呈銘見狀,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說:「那接下來就先等物證分析的結果吧,今天辛苦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