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結束了勘察,就近找了家西餐廳用餐。
謝浩馳正切著牛排,突然抬頭看向蘇青媚,眼帶著笑意地問:「對了,蘇女神,大小姐最近在忙什麼呢?」
蘇青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答道:「她跟著唐董回紐約了,不過應該快回來了。怎麼了嗎?」
謝浩馳聽到這話,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光變得認真起來:「還記得之前那個偷畫的小偷嗎?」
蘇青媚微微頷首,略帶急切地追問:「有他的消息了?」
謝浩馳點點頭,將身體靠向椅背,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說道:「那天之後,我一直在調查這個小偷的背景。結果查到,這小子居然未成年,還因為其他案件被送進了少管所。」
蘇青媚聞言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訝然:「竟還是個青少年……」
一旁的甄呈銘將拌好的沙拉遞給蘇青媚,抬眼看向謝浩馳問:「需不需要和陳爍打聲招呼?」
謝浩馳隨意擺了擺手,神色輕鬆又自信:「我已經問過他了。陳爍說這小子快出來了,就這兩天。等他出來,我會親自去找他聊聊。」
說到這裡,謝浩馳嘴角勾起一抹的笑容:「說不定等大小姐回來時,我已經把畫作找到了。到時候,只希望她能讓我一睹畫作,我就心滿意足了。」
蘇青媚看著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笑:「那我就先替寶寶謝謝你了。」
晚餐後,甄呈銘開車送蘇青媚回家。
車子在單元樓下穩穩停住,甄呈銘下意識地仰頭看向蘇青媚家的窗戶,卻發現那裡一片漆黑。
他微微皺了皺眉,忍不住問道:「鴻戈最近都不在嗎?」
蘇青媚點了點頭:「他有事要回美國處理,這周都不在。」
甄呈銘聞言只是輕輕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卻隱隱流露出幾分沉思。
他沉吟片刻,低聲開口:「我送你上去吧。」
到了家門口,蘇青媚打開房門,卻發現甄呈銘依舊站在原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她略一思索,主動開口問:「要進來嗎?」
甄呈銘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點點頭。
等他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坐在了熟悉的沙發上。
他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卻正好看到蘇青媚從另一個房間扛著床單被罩走出來。
他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門口,好奇地問:「這是鴻戈的房間?」
蘇青媚將床單放在床上,無奈地攤手:「整天飛來飛去的,也不常住,但非得讓我給他弄個房間。」
她瞥了一眼甄呈銘認真的模樣,又隨口道:「你今晚住這裡吧。」
甄呈銘聞言微微一怔,目光閃爍。自己的意圖這麼明顯了嗎?
他試探性地問:「可以嗎?」
蘇青媚看著他發愣的模樣,不禁翻了個白眼:「一個晚上都心不在焉的樣子,聽到鴻戈不在臉色都變了。如果我不讓你留下來,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車上睡一晚?」
說完,她轉身準備離開,卻被甄呈銘一把拉住了手。
甄呈銘低聲喚了一句:「青媚,我——」
話音未落,就被蘇青媚給打斷了。 她認真地看著他,語帶關切地說:「先別說這些,跟我來。」
她拉著甄呈銘回到客廳,將他按坐在沙發上,然後開門見山地問:「劉思陽的事情,對你的影響是不是很大?」
甄呈銘甄呈銘沉默片刻,目光複雜地看著她,最終緩緩點頭,又輕輕搖搖頭:「我原本以為這只是我大意導致的後果,但最近我發現,這可能是一個局。」
蘇青媚聽到這話,不由皺緊了眉頭:「怎麼說?」
甄呈銘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深邃而凝重:「我們最近收到海關那邊的消息,說他們懷疑緝私警察內部可能有內鬼。」
蘇青媚怔住了,但腦海中迅速將相關線索捋了一遍。 她神色凝重地問:「也就是說,你之前懷疑的想法是對的?」
甄呈銘微微頷首:「是。我一直想不通劉思陽為什麼一定要死。直到海關的信息傳來,我才意識到,他可能掌握了一些極為重要的證據——可能不僅僅是青虎堂私下走私販毒這麼簡單。」
蘇青媚深吸一口氣,心中驚詫不已。如果真如甄呈銘所說,那麼劉思陽在遞消息的時候,就已經註定要被滅口,而他的線人突然死亡……難道也是做局的一環?
甄呈銘見蘇青媚眉頭緊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他低垂眼帘,輕聲開口:「青媚,這件事情牽涉甚廣,有些事已經遠超我的掌控。我害怕因為我的一時疏忽,會釀成我自己都沒辦法承受的後果。」
他忽然用力抱緊她,他閉上眼睛,將下巴輕輕抵在她肩頭:「雖然現在文樹和鄒雅南的死看似與書展無關,但我不能冒險。只有你在我身邊,我心裡才能踏實。」
蘇青媚聽到這話,只覺得鼻尖發酸。
他該有多在乎自己,才會如此憂心?
思及此,她也用力回抱住他,手掌輕拍他的背安撫道:「我知道的,大不了這段時間,我就當你的人形掛件,一直黏著你好了。」
甄呈銘聽後笑了起來,在她脖頸處輕吻了一下,不再多說。
洗漱完畢後,蘇青媚走出來,就見甄呈銘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一臉認真地翻閱著。
她湊過去問道:「看出什麼門道了嗎?」
甄呈銘抬眼見她靠近,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他低聲答道:「目前看來,這只是一些得趣的小故事。」
蘇青媚瞟了一眼他手裡的書,伸手輕輕地摸了摸封面說:「你手裡的這本《東市軼事》,是他這個系列的第三本書,也是賣得最好的一本。如果書里真的藏著線索,我覺得可能性最高的,就是這一本了。」
甄呈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向她時忽然勾著唇問:「不知道蘇老師有沒有興趣聽睡前故事?」
蘇青媚莞爾一笑:「你念給我聽?」
甄呈銘沒回答,只是調整了一下姿勢,整個人靠回沙發里。他的動作很自然地帶著蘇青媚一起躺下,讓她趴在自己身上,而後舉起書,用低沉卻溫和的聲音念了起來。
甄呈銘的聲音沉穩又乾淨,讓蘇青媚青媚忍不住沉浸其中。她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甄呈銘翻過一頁,用低沉的嗓音念道:「多年前的東市曾流傳過一個關於無間道的故事。故事說,當時東市黑幫與警察之間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為了互相滲透,兩邊各自派出了一名臥底潛伏在對方陣營中。然而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可思議——負責聯繫警方臥底的聯絡員,被黑幫臥底發現了,最終死在了黑幫臥底的搶下。黑幫臥底隨即冒充新的聯絡員,與警方的臥底繼續著聯繫。這場身份錯亂的戲碼,自此展開。」
甄呈銘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蘇青媚,卻發現她已經微微睜開了眼睛,顯然比剛才更加專注了。
他繼續念道:「此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警方臥底傳遞的信息,全被黑幫臥底截獲。黑幫臥底利用這些信息,不僅為黑幫犯罪開了綠燈,還讓自己在警隊一路高升。他不止剷除了警方安插在黑幫的所有臥底,還藉助警方的勢力,將黑幫老大也一併除掉。最終,他平步青雲,人送外號『煉獄使者』。」
聽到這裡,蘇青媚猛地睜大了眼睛,她直覺這故事有些不對勁。
她盯著甄呈銘的臉,看見他眉頭緊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蘇青媚立即坐直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急促:「這個故事……怎麼聽著和劉思陽的事情這麼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