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良言掃視了一圈,見大家都沉默不語,便接著說:「還有,物證科用紫外燈仔細檢查後發現,那條金鍊的鏈節內側刻著一些黃綠色的螢光文字。」
甄呈銘猛地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什麼樣的數字?」
曾良言直接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到甄呈銘面前:「1111, 2100, 31.249, 121.397, 1509。似乎是三組數字。」
甄呈銘接過手機,垂首查看。
蘇青媚好奇地湊過來,甄呈銘微微側身,給她留出一點空間,讓她也能看到屏幕內容,隨後又把手機遞給了徐少灃。
徐少灃和餘勇兩人的目光緊緊鎖在屏幕上。
突然,徐少灃指著其中一組數據,看向甄呈銘:「這是不是經緯度?」
蘇青媚在一旁看到甄呈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立刻反應過來,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機查詢起來。
不多時,她輕聲喃喃道:「是一個港口。」說著,她將手機遞給甄呈銘。
甄呈銘匆匆掃了一眼,微微一怔,旋即抬頭看向徐少灃:「是東扈港。」
餘勇眨著眼睛,滿臉疑惑不解:「是青虎堂交貨的那個港口嗎?」
徐少灃點了點頭,沉聲道:「就是圍剿王明遠的那個港口。」
甄呈銘再次低下頭,目光緊緊盯著那三組數據,若有所思地分析起來:「所以第一組數據應該就是時間。」
蘇青媚歪著頭,眯起眼問:「是11月11號的21點嗎?」
甄呈銘點了點頭,肯定道:「正是那次行動的時間。如果這條鏈子與臻寶拍賣行有關,那就是說,這是陳萬輝或者馬文聯給王明遠傳遞信息的信物。」
徐少灃在一旁,擰緊了眉頭,接過話茬:「眼下這條鏈子出現在文樹的案發現場,那就等同於說,文樹的案子確實與馬文聯、陳萬輝甚至王明遠的案件都有關係。」
曾良言點頭附和:「我同意,因為第二個物證,那條亮銀色的細絲,經過物證比對後,證實是屬於之前在馬文聯別墅找到的妝奩上的花紋絲。」
餘勇立刻推理說:「那就是兇手在接觸馬文聯的時候,不小心蹭到身上,後來他殺文樹時,又不慎留在了現場。」
蘇青媚聞言皺眉思忖:就算馬文聯妝奩上的花紋絲蹭到兇手身上,但是要這麼剛好出現在在那個扣板的邊緣上,真的不需要計算過嗎?
正想著,果然就聽到甄呈銘輕笑一聲:「那兇手得先精準勾出這個花紋絲,然後又準確無誤地蹭到鋁扣板的邊緣,最後還剛好被我們發現了。」
曾良言聽了,好笑地搖了搖頭:「要是所有線索都這麼好掉落的話,那我們工作會輕鬆好多吧。」
徐少灃眼中含笑,也難得地開起了玩笑:「那物證科估計得忙得腳不沾地。」
蘇青媚聞言也笑了笑,隨後看向甄呈銘:「所以,你覺得這些線索,是兇手故意留下誤導我們的?」
甄呈銘頷首道:「過道里的那條金鍊子不確定,但這條亮色的銀絲,一定是兇手故意留下的。他留下這個信息,就是為了引我們去查馬文聯和拍賣行。」
蘇青媚眉頭皺得更緊了,忙追問:「可要是按你說的,金鍊是拍賣行的物件,兇手本身就和拍賣行有牽連,他為什麼要冒險做這種自曝身份的事情呢?」
餘勇忍不住插嘴說:「說不定那條鏈子也是他故意留下的。」
徐少灃沉吟了一瞬,思索著問:「既然已經有了妝奩的亮絲,再多放一條鏈子,這個舉動會不會多餘了些?」
甄呈銘勾著嘴角,意有所指地說:「因此我推測這個兇手,他原本是想要有意引導我們去查那個亮色的銀絲,卻沒想到,在撤離過程中,不小心掉了這條金鍊子。」
曾良言托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合理。如果我是兇手,就算要故意留下線索,也不會挑那條信息過多的金色鏈子。」
甄呈銘思考了一瞬,再次看向曾良言:「屍檢結果如何?」
曾良言回答道:「兩人皆是心臟中彈而亡,乾淨利落,沒有其他外傷。根據射入口的形態來看,那個小偷和文樹的一致,皆呈星芒狀撕裂,可以確定他們死於遠距離正面射擊。但蔡和不一樣,他背部槍口壓痕清晰,射入形態呈橢圓形,皮膚還有碳化帶,應該是被人抵著後背射殺的。」
餘勇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般說:「也就是說,這個兇手一直尾隨著蔡和警官,然後趁其不備,從背後下了手。」
蘇青媚搖了搖頭,輕聲反駁:「如果真是這樣,兇手根本沒必要多此一舉殺死蔡警官。他完全可以趁亂悄然離開,何必平白無故多殺一個警察,給自己招惹麻煩呢?」
甄呈銘點頭贊同:「青媚說得對,我更傾向於蔡和是因為看到了兇手的樣子,或者目睹了兇手行兇的過程,所以才被滅口。」
餘勇皺眉,表情顯得有些猶豫:「可他怎麼能在蔡和警官背後開槍呢?」
徐少灃察覺到他的不安,緩緩說道:「就是你心裡想的那樣。蔡和一定認識這個兇手,而這個兇手也是他較為信任的人,以至於蔡和在背對著兇手時會放鬆警惕,因為他壓根兒沒想過兇手會朝自己開槍。」
此話一出口,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一片死寂。
餘勇至今都不願相信警隊裡會有這樣的人,但各種證據擺在面前,不由得他不信。
甄呈銘看到眾人情緒低落,輕輕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不管前方我們要面對的是什麼,我們的任務就是要找到真相。」
眾人聽了甄呈銘的話,紛紛點頭回應。
餘勇收拾了下情緒,低聲問:「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從監控查起?」
正說著,他突然又有些擔憂:「現在局長已經把案子交給了2隊,我們是不是就沒辦法調查那個監控了?」
徐少灃挑了挑眉,故意賣起了關子:「原本是的,不過……」
餘勇一下子急了,趕忙抓住他的手:「哎呀,少灃,你怎麼也跟浩馳似的,學會弔人胃口了!」
徐少灃微微一笑,從褲兜里掏出一張SD卡,語帶輕鬆地說:「為了以防萬一,我剛才在車上提前複製了一份。」
餘勇興奮得一下子跳起來:「少灃,你簡直太神了!」
徐少灃無奈地聳了聳肩:「沒想到還真派上用場了。」
說著,走到電腦旁,把內容導入進去,結果監控卻無法顯示。
他皺著眉搗鼓了一陣,然後抬頭對甄呈銘搖了搖頭。
曾良言臉色也變得不太好看:「這裡面說不定記錄了關鍵線索……」
甄呈銘皺著眉思索片刻,對徐少灃說:「晚點去吳明明那兒探探口風。實在不行也沒關係,既然現在有線索了,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我打算重新從臻寶拍賣行和馬文聯入手調查。」
徐少灃點了點頭,應聲道:「好,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