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輕點了下頭，然後搖頭嘆息：「其實許跡的表現一直都不錯。可不知道什麼原因，每次快刑滿釋放的時候，他就會開始鬧事。」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按理說，他進來的時間不長，犯的事也不算重，早該出去了。可就因為他這一出出的，到現在還被關在這裡。」
蘇青媚秀眉微蹙，忍不住開口問：「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陳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問過，不止一次。我們也嘗試與他交心，想知道他心裡是不是有什麼顧慮，可他跟個悶葫蘆似的每次都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許奇一聽這話，立刻瞪大了眼睛，大聲嚷嚷：「居然有這種事？這臭小子是坐牢坐上癮了不成！」
接著他挺了挺胸脯，信誓旦旦地對陳爍保證道：「警官，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
陳爍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那你們跟我來吧。」
他的話音剛落，許奇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跟了上去。
聶振和蘇青媚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聶隊，你覺得許跡是不是故意的？」
蘇青媚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聲音壓得很低。
聶振神色凝重，同樣壓低著聲音：「許跡多半知道些什麼。」
他頓了頓，接著說：「一般來說，不願意出獄的人，要麼是無家可歸，覺得在牢里吃住無憂；要麼就是外面有危險，比坐牢還可怕。」
他的目光透過會見室的玻璃，落在許跡的身上：「很明顯，他是後者。」
蘇青媚微微頷首，緊隨聶振的步伐踏入會見室。
兩人剛走進去，就聽到許奇扯著嗓子，不耐煩地嚷道：「你到底怎麼回事？打算一輩子都待在這裡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倒是說話啊！」
許跡愣了一下，旋即低下頭，聲音沉沉地說：「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一時衝動。」
話音剛落，他眼角餘光瞥見蘇青媚和聶振走進來，目光不自覺地在蘇青媚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蘇青媚察覺到了許跡的目光，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認識我？」
許跡回過神來，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神情，語氣淡漠：「上次你也問過這個問題，我也說過，我不認識你。」
許奇在一旁怒目而視，怒聲吼道：「你！怎麼能這樣對女神說話！」
許跡不屑地瞥了許奇一眼，又轉過頭看向蘇青媚，嘴角微微上揚，調侃著說：「現在我明白了，你就是我哥天天念叨的女神。也難怪，就你這模樣，的確足以讓他改邪歸正。」
許奇一聽這話，氣得臉都紅了，呵斥說：「小鬼懂什麼！一邊兒待著去！」
說完，他趕緊向蘇青媚賠笑道：「女神別介意，他只是個小孩，說話難免口無遮攔。」
蘇青媚笑著擺了擺手：「沒關係，這個時期的青少年都有個性。」
聶振聞言，適時地補充問：「所以你才想去混黑道？」
許跡皺起眉頭，立即露出一副倔強的神情：「混黑道怎麼了？至少我們有情有義。不像有些人，表面上裝得人模人樣，背地裡不知道幹著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聶振敏銳地捕捉到了許跡話里的深意，緊接著問：「所以就是因為外面有某個表面正經，實則心狠手辣的人，你才一直躲在這裡，不願意出去？」
許奇一聽，著急壞了，趕忙湊上前確認：「真的嗎？」
許跡眼神閃躲，避開眾人的目光，低聲嘟囔著：「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許奇見他這副死樣，生氣地揭穿他：「你還嘴硬！你從小就這毛病，一撒謊眼神就飄。」
許跡被戳中了痛處，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煩躁地站起身來，揮了揮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們快回去吧，別管我！」
蘇青媚沉思了片刻後，輕聲說：「好，先不談這個。我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問你。」
許跡稍作停頓，神色有些煩躁：「有什麼就快問，問完我要回去了。」
蘇青媚和聶振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開口問：「我們聽說你和孫家豪是室友，他之前偷了一幅畫，你見過嗎？」
許跡皺著眉頭，疑惑不已：「你們直接去問家豪不就好了。」
許奇臉色難看地說：「那個臭小子死了，不然我們也不會來找你。」
「什麼？！」
許跡聽到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忙急切地追問：「怎麼會這樣？他是怎麼死的？」
聶振一臉嚴肅地說：「被人謀殺了。我們懷疑他的死和那幅被盜的畫有關。如果你知道任何線索，希望你能告訴我們，這對破案很重要。」
許跡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他垂眼盯著地面，沉默不語。
許奇見他又不說話了，心急如焚地勸說道：「小跡，都這時候了，你要是知道什麼，趕緊跟聶警官說啊！聶警官是刑偵隊的，他肯定能幫你，也能幫家豪找出兇手！」
聶振看著許跡，認真地向他保證：「我一定會幫你。」
許跡嘆了口氣，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我真的沒見過什麼畫。家豪偷東西這事，我一直都不贊成，平時他的東西我都不會碰。」
蘇青媚想了想，繼續追問：「那你知道孫家豪把畫框墊在你們的魚缸底下嗎？」
許跡歪著頭思索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我沒印象，也許是他出去之後弄的。」
蘇青媚聽完，似乎在思考著什麼，隨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許跡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著措辭，最終還是開口問聶振：「那殺害家豪的兇手找到了嗎？」
聶振神色凝重，搖了搖頭：「還沒有。」
許跡沉默了一會兒，眼神里閃過一絲黯然，然後轉頭看向許奇，帶著一絲懇求：「哥，你能不能…… 把家豪的屍體領回去，好好安葬了？」
許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個不用你說我也會做。不過他既然是你的兄弟，你說什麼都得送他最後一程吧？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夠時間再出來。等你出來，我們再一起給他挑個好地方，讓他入土為安。」
許跡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的。」
說完，他又看向聶振和蘇青媚，略帶歉意地說：「對不起，我真不知道家豪和那幅畫的事情，幫不了你們。」
聶振溫和地笑了笑：「沒關係。你要是之後想起什麼，隨時聯繫我們。」
許跡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三人走出管教所後，許奇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聶振和蘇青媚說：「不好意思，這次沒幫上忙。」
聶振難得看到許奇低落的樣子，笑了笑說：「沒事，其實孫家豪的事情，許跡未必就什麼都知道。」
許奇憂心忡忡地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他有所隱瞞，只希望不要和兇案有關，不然我擔心他……」
蘇青媚一旁輕聲安慰說：「就算他隱瞞的事情與兇案有關，現在他待在管教所里還是很安全的。」
聶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如果真的是這個理由，這小子還是有點聰明勁兒。」
他轉頭看向許奇，笑著調侃道：「而且，他長得和你完全不是一個類型。」
蘇青媚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是不是唇紅齒白，就是個小鮮肉？」
許奇一聽，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撓了撓頭說：「他以前還沒去北市的時候，頭髮長長的，臉又白，走在街上，好多人都把他當成姑娘。後來當了混混，把頭髮剪短了，在外面風吹日曬的，黑了不少。」
他嘆了口氣，接著又感慨說：「等他這次出來，說什麼也得讓他好好讀書，不能再這麼瞎混了。」
蘇青媚頷首贊同：「許跡還年輕，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出路。」
聶振拍了拍許奇肩膀，真誠地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許奇眼眶微微有些泛紅，感激地看向兩人：「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