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誠和玄明聽到小沙彌的話,幾乎同時驚呼:「什麼?!」
兩人聲音里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一旁的徐少灃聽到這個消息,臉色也驟然沉了下去。
古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對小沙彌說道:「快帶我們去看看。」
說著,幾人已跟著小沙彌快步朝殿外走去。
薛絳瑞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好奇心一下子被點燃了,轉頭沖蘇青媚說道:「我們也去看看吧?」
蘇青媚目光掃過許願池邊尚未處理完的現場,隨即點頭道:「走。」
說著,便與薛絳瑞幾人一同快步走出了觀音殿。
另一邊,玄明、古誠與徐少灃趕到羅漢堂時,大殿內空無一人。
古誠正要開口詢問,小沙彌焦急地指著東邊大門外的空地,聲音顫抖地說:「不在殿裡…… 在祈福壁!」
三人對視一眼,不敢有片刻耽擱,順著小沙彌指引的方向又急匆匆趕了過去。
蘇青媚幾人晚了兩步到達羅漢堂,剛好聽見小沙彌說屍體在祈福壁,便也立刻跟了出去。
蘇青媚加快腳步趕過去,遠遠就看到祈福壁前圍了一圈人。走近一看,祈福壁上點著的千盞蓮花燈在風中微微搖曳,燈光昏黃。
隨著目光下移,她瞬間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范美蘿斜靠在祈福壁下,胸前插著一隻金色燭台,燭台深深扎進身體,像是被狠狠戳進去的。
她的頭歪向一側,臉朝左,雙眼緊閉,嘴角微微張開,一縷乾涸的血跡從嘴角滲出。
她身旁散落著幾根紅燭,有的斷成兩截,有的只剩下短短一截,燭芯燒得焦黑,像是從祈福壁上掉落下來的。
蘇青媚瞳孔驟縮,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嘴唇微微顫抖。
范美蘿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下意識地抬頭掃視四周,眼中滿是驚慌。
甄呈銘呢?他不是一直緊跟著范美蘿嗎?
徐少灃正好抬頭看到蘇青媚,他微微搖頭,眼中的凝重已然暗示:他也不知道甄呈銘的下落。
這時,薛絳瑞幾人也匆匆趕了過來。
小滿和姚槐秋剛看到牆下的范美蘿,就忍不住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薛絳瑞打了個寒顫,雙手緊緊抱住自己,聲音都在發抖:「這場景怎麼這麼瘮人啊……」
鄭光霆和周西桐的臉色也變得青灰難看。
鄭光霆皺著眉頭,沉聲說道:「前後不到幾個小時,這對情侶居然都死了……」
周西桐緊緊攥著蘇青媚的手,聲音有些發顫:「她死了,那……呈銘呢?」
蘇青媚回握住她的手,語氣平靜卻格外堅定:「甄呈銘不會有事的。」
鄭光霆也跟著點頭,刻意放緩了語氣:「沒錯。之前玄明高僧不是說過嗎?這寺廟的逃生通道連通著五座主殿。我猜范美蘿是從羅漢堂的出口跑到了這裡,甄警官說不定追去了別的殿的出口。」
周西桐望著兩人篤定的眼神,緊繃的脊背稍稍鬆弛了些,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
徐少灃蹲下身子,目光銳利地掃過范美蘿的屍體與周圍地面,沉聲道:「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
古誠立刻湊近追問:「怎麼說?」
徐少灃抬手示意他看向死者胸前:「你看,她胸口被燭台刺穿的位置有大量凝血,說明傷口造成時出血量極大。但你再看她周圍的青磚,甚至祈福壁下半部分,幾乎都沒有噴濺狀的血漬,只有少量拖拽留下的淡痕。」
古誠托著下巴,順著他的思路看向地面,若有所思地頷首:「這麼說,她應該是在別處被殺,之後才被搬到這裡來的……兇手刻意布置了這一幕。」
一直沉默凝視著范美蘿胸前燭台的玄明,忽然開口:「這個燭台,是大雄寶殿裡的東西。」
徐少灃側頭看向他,眼中帶著探究:「你為何如此肯定?」
玄明解釋道:「五座主殿的燭台樣式各有不同。祈福壁供桌上的這些,是蓮花底座、燭身刻著纏枝紋的;而死者身上這隻,燭身細長、頂端雕著祥雲紋,是大雄寶殿獨有的樣式。」
古誠順著他的話看向祈福壁供桌上的燭台,再低頭對比死者胸前的燭台,確實如玄明所說,當即點頭表示認同。
徐少灃聞言,起身對玄明說:「帶我們去大雄寶殿看看。」
玄明沒有多話,對著地上的死者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隨後率先朝大門方向走去。
蘇青媚和周西桐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便快步跟了上去。
鄭光霆剛要離去,扭頭看到姚槐秋變得有些慘白的臉,忍不住輕聲說道:「小姚老師,要不你先去廣場等我們?我和青媚老師去探探情況,很快就過去。」
姚槐秋微微頷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算是回應。
薛絳瑞也回過神來,低聲對小滿說:「你和槐秋姐先去廣場等著,我們去去就來。」
小滿點頭應下,拉著姚槐秋快步離開了這片讓人發怵的現場。
蘇青媚牽著周西桐的手,一步步踏上通往大雄寶殿的55級石階。
隨著她們的靠近,大雄寶殿的樣子就愈發清晰。
待登上頂端時,眼前雄偉的大雄寶殿讓兩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大殿面闊七間,進深五間,重檐歇山頂覆蓋著金光閃閃的琉璃瓦,正午的陽光灑在瓦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整個大殿都被鍍上了一層莊嚴的金色。
只見大殿正門高掛著一塊木匾,上面刻著「大雄寶殿」四個大字,二重檐下還刻著「調御丈夫」四個字,顯得莊嚴肅穆。兩側山牆鋪滿了層層疊疊的磚雕,每一處都精美絕倫。
殿前空地上,紅綢帶與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曳,藍天白雲映襯著鎏金瓦頂,使得整座大雄寶殿更顯雄偉壯麗。
蘇青媚走到大殿門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牆上的磚雕上。
果然,這些圖案與山門上的如出一轍。
她正盯著磚雕出神,身後忽然傳來薛絳瑞氣喘吁吁的聲音:「表姐,裡面現在什麼情況?」
蘇青媚搖頭道:「剛到門口,還沒進去看呢。」
「那快進去瞧瞧!」鄭光霆早已按捺不住,一邊催促一邊率先抬腳跨進殿門。
蘇青媚、薛絳瑞和周西桐聽到鄭光霆的話,趕緊跟了進去。
剛踏進大殿,蘇青媚便看到大殿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釋迦牟尼佛像。
蘇青媚抬起頭,仔細打量著眼前的釋迦牟尼佛像:這尊佛像足有十幾米高,全身貼滿金箔,端坐在蓮花石座上。佛容慈祥,寶相莊嚴,仿佛正俯瞰著世間萬物。
殿內搖曳的燭光與燈光交織,將佛身映照得金光閃閃,璀璨奪目。
佛像兩側,各立著一尊稍矮些的金身神像,他們都身披僧袍,神態恭謹。
蘇青媚掃了一眼,便認出這兩人應該就是迦葉和阿難。
她的視線再向東西兩邊延展,只見兩側沿牆處各立著十尊神像,高低相近,神態卻不盡相同。
鄭光霆湊近端詳了一會兒,轉頭問蘇青媚:「兩邊都是菩薩嗎?」
「不是。」
蘇青媚搖頭解釋道:「這些是二十諸天,是佛教里的護法天神。」
鄭光霆點點頭表示了解。
忽然,他不經意間掃過佛像後方,對幾人抬手示意:「徐警官在後頭。」
蘇青媚在佛像前雙手合十,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才跟著眾人轉到佛像背後。
原來,後方竟矗立著十二尊圓覺菩薩像,有的端坐於蓮台之上,有的立於雲端之間,姿態各異,莊嚴肅穆。
而玄明正站在菩薩像前,手裡握著一隻細長的燭台,對古誠和徐少灃說道:「大雄寶殿平日用的就是這種燭台,燭身刻著祥雲紋,和祈福壁現場那隻一模一樣。」
古誠眉頭緊鎖,接過燭台仔細查看道:「可我們剛才檢查了殿內所有擺放燭台的地方,都沒發現有缺失的地方。難道兇手用的是備用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