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搖頭否認道:「備用燭台都收在大殿下方西北的雜物間,那間房的鑰匙只有玄定師弟保管。玄定雖然年紀不大,但做事最嚴謹,每天都會清點物品,旁人很難私自取用。」
古誠一聽,急忙追問:「那玄定師父現在在哪裡?我們好向他核實一下情況。」
玄明略一思索,回答道:「他應該就在下方廣場上……」
話音剛落,一道溫和的聲音從殿門方向傳來:「師兄……」
眾人聞聲紛紛回頭,只見一位僧人緩緩走來。
他穿著灰色僧袍,手裡捧著一本線裝《金剛經》,面容清俊,眉目間透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他看起來和玄明年紀相仿,細看之下,眉眼輪廓竟也和玄明有幾分相似。不過,玄明總是板著臉,顯得嚴肅沉鬱,而這位僧人卻透著一股書卷氣,顯得儒雅溫和。
玄明看到他,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輕聲喚道:「玄止。」
蘇青媚聽到這個名字,心頭微動,瞬間便明白了,這正是言心心儀的那位僧人。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又多看了玄止幾眼。
只見玄止皺著眉,急切地問道:「我剛聽說寺里出了命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玄明立刻把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又囑咐道:「今天出了兩起兇案,你的禪修課恐怕也得暫停了。一會兒你把廣場上的遊客都帶到法堂去,法堂地方大,人再多也能裝得下。那些準備參加活動的,也一併帶過去,讓他們都暫且在那裡休息。寺里的僧人就讓他們在原地等著,待會兒警官要來問話。」
玄止點點頭答應下來,正要轉身離開時,卻看到蘇青媚的目光還落在自己身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輕聲問道:「這位施主,還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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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媚微微一笑,開口說道:「言心是我的學生。聽說她今天在寺里上課,不知道現在人在哪兒?」
玄止聽到陸言心的名字,眼神微微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低頭笑了笑:「她就在廣場上。我帶你過去吧?」
蘇青媚剛要開口,大殿裡突然傳來一陣機械摩擦的聲音。
在場眾人中,只有玄明、玄止和古誠神色如常,其他人臉上都露出驚詫的神情。
鄭光霆更是激動地喊道:「這聲音和在觀音殿聽到的一模一樣!」
話音剛落,只見一旁的菩薩像緩緩向外側移開,露出一個門般大小的暗格。蘇青媚瞥見暗格里有人影晃動,頓時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走上前去。
待看清來人毫髮無損,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終於長長地鬆了口氣。
甄呈銘見她這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柔聲笑道:「別擔心,我沒事。」
蘇青媚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這時,周西桐氣沖沖地走上前,毫不留情地數落道:「一句話不說就跑沒影了,簡直和當年的甄世恆一個德性!你就沒考慮過我和青媚的心情嗎?害得我一整天心驚膽跳,居然還好意思說別擔心?」
甄呈銘連忙連連舉手作投降狀,連聲賠罪:「媽,我錯了!我錯了!您別生氣。」
古誠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上下打量著周西桐,連忙挺直了身子,滿臉恭敬地說:「原來您是部長夫人……」
周西桐擺了擺手,隨意說道:「甄世恆又不在這裡,哪來的什麼夫人?叫我周姨就好。」
古誠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哎,好嘞,周姨。」
周西桐點了點頭,笑著夸道:「你倒是挺上道,真是孺子可教也。」
眾人見狀,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殿內緊繃的氣氛一時緩和了不少。
片刻後,甄呈銘斂了笑意,目光轉向徐少灃。徐少灃立刻領會他的意思,將甄呈銘離開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
鄭光霆在一旁有些按捺不住,開口問道:「甄警官,你怎麼會從那裡面出來?」
甄呈銘托著下巴回憶道:「我跟著范美蘿進了密道,剛進去就發現她人沒了。密道里岔路特別多,我只能瞎摸著選了一條,一路走到頭,發現了一扇暗門,暗門邊上有個拉手。我使勁拉開那扇暗門,走出去才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天王殿。」
蘇青媚接著問:「天王殿的暗門藏在哪兒?」
「就在那尊拿著琵琶的天王像後面。」甄呈銘回答道。
蘇青媚點點頭:「原來如此!」
一旁的薛絳瑞急切地追問:「然後呢,甄大哥?」
甄呈銘繼續說道:「進了天王殿後,我到處找,可壓根沒見到范美蘿的影子。我本想直接回觀音殿,結果發現殿門被反鎖了。」
玄明適時插話解釋說:「按規矩,通關後我們會把大殿鎖上。」
甄呈銘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我想著原路返回,可就是摸不清密道的機關在哪。正犯愁之際,忽然想起范美蘿在觀音殿時,是伸手碰了觀音像旁那尊神像的底座,暗門才打開的。於是我便把天王殿裡所有雕像的腿腳都仔細搜了一遍,最後在那尊手持雨傘的神像小腿後面,摸到一個小小的凹陷處。我用力一按,原本的暗門果然又開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本想順著原路返回觀音殿,可找來找去,就是找不到觀音殿暗門的開關,於是我走到另一端的盡頭,發現那裡的暗門同樣打不開。無奈之下,我只能朝最後一條路走去。」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合上的暗門。
徐少灃趕緊指向古誠手裡的燭台:「是這種燭台嗎?」
甄呈銘點點頭:「沒錯,就是這種。」
古誠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大聲說道:「那兇手肯定是先從密道里拿了燭台,然後再去作案的!」
玄止顯然沒料到寺里竟藏著密道,愣了一瞬,隨即轉頭問玄明:「師兄,你知道這通道的事兒嗎?」
玄明無奈地笑了笑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估計這就是師父以前提過的逃生通道。」
玄止微微皺眉,沉吟道:「師父確實說過,逃生通道貫穿五座主殿。按警官的描述,應該就是這條密道了。」
「可那位施主是怎麼知道我們寺里有逃生通道的?如果兇手是從密道里取走燭台當兇器,那說明他也清楚通道的開啟方法。只是這逃生通道,連我們這些常年在寺里的人都不知道怎麼開啟,他們又怎麼會知曉呢?
他頓了頓,又開口說道:「還有,這兩起案子的兇手是否為同一人?若是同一人,他與那位施主既然都在密道里,為何不在密道中動手,反倒要特意約到祈福壁下才下手呢?」
蘇青媚望著眼前這位儒雅的僧人,心裡暗自佩服:他不過聽玄明簡單提了幾句,就從中發現了這麼多疑點。
這般聰明卻毫不張揚,難怪言心會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