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後,蘇青媚和薛絳瑞把眾人在朝佛寺的經過原原本本講給小姨和小姨夫聽。
薛坤山聽後,眉頭緊鎖地抿了口茶,嘆了口氣說:「我就知道今天要出事,所以早上才不想讓你們去淌這趟渾水……好在你們都平安回來。」
薛絳瑞趕緊站起身,殷勤地給老爸添上茶,嘴裡不忘追問道:「爸,你是怎麼算到今天會出事呢?」
薛坤山瞪了他一眼,言語中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算什麼算?你自己就沒點心觀察力?那對情侶在我們客棧住了有些日子了,你就沒發現他們成天四處打探消息?連你媽都看出他們在找東西,就你一點知覺都沒有?難道你每天在大廳里待著,是在夢遊嗎?」
薛絳瑞被訓得有些發懵,立刻看向蘇霽月求證:「媽,真是這樣嗎?」
蘇霽月見兒子被訓得蔫頭耷腦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點頭道:「他們自從從醫院回來,就一直在我們客棧里東搜西找的。」
一聽這話,薛絳瑞連忙站起身:「他們搜我們客棧做什麼?難道這裡頭還藏著暗道不成?」
薛坤山沒好氣地呵斥:「別大聲嚷嚷,是嫌知道的人還不夠多?要不要我拿個喇叭幫你廣播出去?」
蘇霽月拽了一把薛絳瑞,把他按回椅子上:「坐下,別一驚一乍的。」
薛絳瑞癟癟嘴,小聲嘟囔:「這不是覺得奇怪嘛……」
薛坤山冷著臉反問道:「奇怪什麼?難不成你覺得在我們這家小小的客棧底下,也能挖出一條朝佛寺那樣的暗道?你覺得能放得下嗎?」
薛絳瑞摺扇敲手心,掃了一圈屋裡,哈哈一笑:「也是也是,真要藏暗道,估計也只能讓小貓小狗鑽了。」
他收起笑意,話鋒一轉:「可如果不是暗道,那他們在找什麼呢?」
蘇青媚垂眼思索後說:「也許,他們在找藏寶圖。」
薛坤山聞言,眼神一凜: 「你是指朝佛寺那張暗道圖?」
蘇青媚點頭應道:「按小姨夫剛才說的,那兩人在客棧住了這麼久,我猜他們恐怕不止搜了客棧,多半把邊市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找了個遍。直到找到了那張藏寶圖,才確認了暗道的存在。」
薛絳瑞慢悠悠展開摺扇,眼神微眯著晃了晃腦袋:「我明白了!」
蘇霽月見他這副故弄玄虛的模樣,笑著問道:「你又明白什麼了?」
薛絳瑞搖著扇子裝腔作勢地說道:「自然是事情的真相。」
蘇青媚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她饒有興趣地說道:「願聞其詳。」
薛絳瑞原本還想賣個關子,但突然瞥見父親投來的冷颼颼目光,頓時收起摺扇,正襟危坐:「這對情侶肯定是沖藏寶圖來的。只不過,他們的消息不如岳衛國那群人靈通,所以才先在咱們客棧住下,想著慢慢打探消息。我猜他們那出中毒的戲碼,就是故意演的,目的就是想把客棧里的客人都逼走,這樣就更方便他們到處找東西。」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面輕輕點著,繼續分析:「可他們找了好些日子都沒有收穫,正犯愁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就發現了玄淨和尚和金府大奶奶手裡藏著藏寶圖。於是——」
他猛地做了個下劈的手勢:「殺人奪圖。但在他們撤退時,又不小心把圖弄掉了,結果就被扎拉三人撿到了。好在他們已經記熟了圖上的內容,覺得寶藏就在朝佛寺的五座大殿裡,只是不確定圖上畫的是不是暗道,才決定要親自去確認,因此第二天才會找上我們同行。」
說到這裡,他越發篤定道:「他們原想螳螂捕蟬,不曾想身後還站了只大黃雀。剛進朝佛寺沒多久,就被人給殺了。」
這番推理說完,氣氛忽然靜了下來。
蘇霽月、薛坤山和蘇青媚三雙眼睛齊刷刷落在薛絳瑞身上,一時沒作聲。
薛絳瑞被看得有些發毛,喉頭動了動,表情侷促起來:「我、我也就是隨便說說……」
蘇霽月先是像看什麼新奇物件似的瞥了他一眼,隨即忍不住笑出聲:「還真別說,聽著倒真有幾分道理。」
薛坤山眉峰微挑,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沒吭聲卻也沒有反駁。
他一直在琢磨薛絳瑞的話,心裡竟也覺得這推論有幾分道理。
薛絳瑞見老爸沒反駁,腰杆立刻挺直,亮著眼睛地追問:「真的?」
蘇青媚也笑著打趣:「真的,推理得很好嘛。」
薛絳瑞頓時得意起來,唰地又展開了摺扇搖了起來,一臉自鳴得意地說:「哈哈,雕蟲小技罷了,好說好說!」
蘇青媚看到他沾沾自喜的模樣,輕笑一聲道:「不過,我還有一些疑惑。」
薛絳瑞立刻湊近,好奇地問她:「哪裡有疑惑?」
蘇青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說道:「甄呈銘提過,范美蘿是在觀音殿是自己按下了開啟暗道的開關。可那張藏寶圖上,只畫了門和暗道的走向,壓根就沒標開關的位置……那麼,她是怎麼知道開關的位置呢?」 薛絳瑞聞言,皺著臉小聲嘀咕道:「對啊,她怎麼找著的呢……」
一旁的薛坤山接過話頭,繼續補充道:「再者,兇手為什麼非殺他們不可?若是為了暗道,照你們說的,兇手對暗道結構本就熟悉,似乎犯不著為此殺人。若是單純尋仇,又何必非要選在朝佛寺動手?」
這一連串問題拋出來,薛絳瑞頓時沒了方才的篤定,撓了撓頭泄氣道:「是啊,這又是為什麼呢……」
薛坤山瞧著兒子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緩了緩語氣開口道:「雖說有些地方還捋不順,但整體推理大體能說得通,看得出來你是動過腦筋的。」
蘇青媚也笑盈盈地誇讚道:「沒錯沒錯!說不定瑞瑞這推理,已經離真相不遠了呢。」
薛絳瑞一聽這話,頓時露出笑意,連忙捧著茶壺湊到父親身邊添茶,嘴上還不忘吹捧著:「那是自然,這都得歸功於遺傳了老爸的聰明才智嘛!」
蘇霽月搖著頭,笑罵道:「真是個單細胞生物,誇你兩句就美得找不著南北了。」
蘇青媚也跟著笑了起來:「瑞瑞的性格很好,從不內耗。」
幾人忍不住都笑出了聲,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片刻後,薛絳瑞收起嬉皮笑臉,神色一正,認真追問:「現在看來,那個學者的嫌疑最大。可他總不能就為了幾句口角殺人吧?而且不管是他,還是那對情侶,似乎都知道暗道開關在哪裡,這一點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說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拍了下大腿:「哎,你們說,會不會其實還有另一張藏寶圖?那張圖上,說不定就畫著開啟暗道的開關位置!」
蘇青媚沉吟片刻後道:「其實我發現,朝佛寺的布局結構和金府是一致的。」
薛坤山抬眼看向她,眼裡帶著幾分探究:「你是懷疑,金府里也有暗道?」
蘇青媚微微蹙起眉頭,細細思索著說道:「我不確定。之前聽玄明師父說,朝佛寺的暗道是建寺時就修好的逃生通道。既然朝佛寺和金府都是百年前同期修建,格局又幾乎一模一樣,照理說,金府地下未必沒有這樣的通道。」
她頓了頓,看向眾人又道:「再說岳衛國幾人,他們之前一直咬定要找的東西藏在金府。如果僅僅是憑著坊間的傳說,這理由會不會太牽強了些?」
薛坤山重重一點頭,肯定地說道:「青媚說得有道理。岳衛國那個人做事向來謹慎,為了促成遷寺,兩年前就開始暗中布局,沒十足把握絕不會這麼大動干戈。他手上必定握著什麼可靠的證據,能證實那東西確實存在,否則不會賭上這麼多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