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理直氣壯，惡狠狠地回瞪小武和莊岩。
仿佛在鄙視兩個無能的人。
對他害得無辜的苗龍毫不愧疚。
莊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無可救藥。
再說什麼也是浪費。
莊岩平淡地說出準備好的結論。
「你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財產會被沒收。」
「我會申請將你的財產賠償給一無所有的苗龍。」莊岩點頭表示認可。
犯罪嫌疑人態度很合作，審訊工作開展得很順利。
陶延春這人做事一向爽快。
犯事兒也利索，栽贓嫁禍也直接，認罪同樣不拖泥帶水。
當莊岩拿出確鑿無疑的證據後，他就將之前幹過的所有壞事全交代了。
早上被抓，到了下午兩點鐘不到，所有的事情都搞清楚了。
陶延春馬上被關了起來，等候法庭的審判。
莊岩和小武從審訊室出來時，累得連腰杆都差點直不起來。
剛走出門，就看見不遠處坐著的鐘薇。
她丈夫滿林也在旁邊站著。
兩人中間隔著幾個座位，彼此沉默不語。
比陌路人還要冷淡。
莊岩走上前去說：「兩位，我們抓到兇手了。」
鍾薇猛地抬起頭，盯著莊岩看。
她的模樣比上次見面時更加憔悴。
臉頰明顯凹陷下去，頭髮沒有光彩，還有些白髮夾雜其中。
那雙黯淡的眼睛閃爍著淚光。
嘴唇微微顫抖，等待著莊岩繼續講下去。
「兇手是陶延春，陶策的父親。」
說到這裡，莊岩的目光轉向滿林。
他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但在聽到結果的一瞬間，身體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他可能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妻女，對陶延春是誰毫不知情。
但陶策他是熟悉的。
畢竟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好朋友。
得知曾經和殺害自己女兒的兇手住在一起，不知道他心裡是什麼滋味。
鍾薇聽完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用手捂著嘴，朝莊岩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警官。」
聲音很小，但卻充滿了感激之情。
莊岩趕緊上前扶她起來。
嘆了口氣說：「請節哀順變。」
「謝……謝謝。」鍾薇咬著嘴唇說道，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在感謝莊岩捉住了殺害女兒的兇手。
同時也感激他為自己洗清了冤屈。
讓那些只會指責她的丈夫無話可說。
「我……我現在可以帶走小藝了嗎？」鍾薇問道。
莊岩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把這件離奇的兇案解決了。
受害者的遺體還躺在法醫處，還沒有來得及處理。
莊岩點點頭，招呼路過的警員。
「這位是受害者家屬，請你帶她去認領遺體。」
雖然這些天莊岩頻繁出入，並且大部分警員不認識他，但也能看出他的級別不低。
警員立刻答應下來，帶著鍾薇往樓上走去。
而作為丈夫的滿林，卻像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莊岩沒再去管他，逕自朝著大門走去。
這時，剛搜查回來的沈開暢恰好與他相遇。
「找到線索了嗎？」莊岩問道。
沈開暢朝旁一看。
順著他的目光，莊岩看到一個小警員手中的證物袋。
裡面有一根乾淨的腿骨。
頂端還有一個用來連接的鐵片和幾顆螺絲釘。
三十年過去了，骨頭仍然沒有任何灰塵痕跡。
鐵片和螺絲也閃耀著銀色光澤，顯然保存得很好。
莊岩猜測，許多個寂靜的夜晚裡。
無法親手殺人的陶延春都會拿出來回味一番。
軟組織容易腐爛，但骨頭卻能留存。
這就是他唯一的「獎盃」。
每當回憶起被害人臨死前的驚恐面容，心中只有興奮，不會有絲毫後悔。
想到這裡都覺得毛骨悚然。
「證據全有了，這個混蛋犯下八條人命案和一個無辜者三十多年的苦楚，真是死不足惜！」
沈開暢生氣地說。
莊岩雖然沒說話，內心卻是贊同的。
但他們只能在程序上提供支持，為苗龍爭取更多補償。
拍了拍沈開暢的肩膀，「別擔心，法律會給予公正判決。」
沈開暢點頭認可。
接下來的日子裡，莊岩留在城北派出所協助完善資料，鞏固證據鏈。
苗龍由宋志成接到派出所，第一次親眼見到了誣陷自己的那個人。
令人驚訝的是，在看清陶延春真容後便轉身離開了。
經歷了漫長的三十年，所有的憤怒早已平息。
事後，苗龍拿出僅有的五十塊錢請莊岩和沈開暢吃了一頓飯。
這就是目前他能拿出的全部！
沈開暢問他未來的打算，苗龍擦了擦鼻尖，笑著說：「現在清白了，想去看看我的侄子，然後再回家鄉生活。」
「國家會給很多賠償，夠花到我去世了！」
聽了這話，莊岩淡淡一笑。
純樸的人總是那麼堅韌，即使不忘過去也會面向未來。
儘管有過冤屈的經歷，但他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
這可能是苗龍期待最好的結局。
慶幸的是，莊岩他們實現了它。
不僅還給無辜者清白，還把真兇繩之以法。
解決完城北的兇殺案件，莊岩向沈開暢告別後，跟著宋志成一起返回國安局。
車上宋志成聊得十分開心。
「老大，這次真牛啊！」
「才三天，三十年的懸案就這麼解決了！」
「老沈的眼神我看到了，滿滿的羨慕呀。」
「恨不得口水都能流到腳上去了。」
想起老沈羨慕的表情，宋志成樂呵呵的。
此次行動讓更多人見識了莊岩破案的能力，都想成為他的學徒呢。
如果開辦培訓班，報名肯定火爆！
宋志成覺得自己的運氣真好。
越說越興奮。
旁邊的莊岩只是偶爾微笑，偶爾應一聲。
以為莊岩有心事，趁著等紅燈偷偷看了一眼他的手機。
並沒有密密麻麻的文字或是犯罪現場照片。
屏幕中展現的是一片春光明媚和蔚藍的大海。
莊岩居然在瀏覽旅遊信息？
「老大，你是不是準備休假啊？」宋志成忍不住問。
莊岩看了他一眼：「綠燈了。
前陣子緊急行動後的觀察期還沒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