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控告你們誣陷!納稅人錢是給你們侮辱普通公民的嗎?」
陶延春像個暴怒的熊。
全身毛髮都豎起來了。
憤怒的手指在空中揮舞著。
恨不得能直接戳到莊岩腦門上。
莊岩和沈開暢翹起二郎腿。
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就像在欣賞一個不太搞笑的小丑。
臉上全是漠不關心的表情。
憤怒若是得到回應,就會愈演愈烈。
如果莊岩或者沈開暢此時有一個人接茬,他會更加憤怒。
但他們沒有,整個審訊室任由陶延春大發雷霆。
整整五分鐘後。
發現沒人搭理,陶延春無奈地坐下,又憤怒又尷尬。
莊岩舉著空杯子說:「老沈,我看可以收工了。」
沈開暢伸了個懶腰:「我也這麼想。」
陶延春還是怒氣未消,坐在桌邊大口喘氣。
狐疑地看著兩人。
從他進審訊室起,就被莊岩玩弄於股掌之間。
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名堂。
就像被一腳踹進井裡,半天落不到底。
心情既焦急又憤怒。
心急火燎地等著莊岩的下一步動作。
只見莊岩緩緩站起來。
手裡捏著一沓文件。
陶延春嚴陣以待。
就等著莊岩出招,好一一應對!
「啪!」
莊岩將文件重重放在陶延春面前。
冷冷說道:「我們在垃圾堆里找到了安全套。」
「上面有你和受害者的DNA。」
轟——
這句話像一道霹靂劈在陶延春頭上,讓他全身發麻。
他倒吸一口冷氣。
瞪大眼睛看著那文件。
文件上清清楚楚寫著檢測結果,還蓋著鮮紅的公章。
陶延春虛張聲勢:「你們這是偽造……」
話還沒說完,聽到頭頂莊岩冷笑一聲。
「呵。」
他抬起頭,正好迎上莊岩的眼神。
看見自己那狼狽的模樣映在對方眼裡。
莊岩譏諷他的藉口,諷刺他的無能為力。
嘲笑他自以為是的不在場證明。
陶延春像是魂都散了。
肩膀垮下來,愣愣地坐著不動。
莊岩俯下身看著他。
平淡地說:「陶先生,要不要我幫你請個律師來驗證真偽?」
沒人回答。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陶延春在這審訊室折騰了半天。
終究抵不過莊岩這一記重拳。
三十六計,攻心為上。
莊岩一出示證據,陶延春所有的抵抗變得毫無意義。
很快,他交代了殺害滿小藝的過程。
大致與莊岩的推斷一致。
先通過兒子陶策接近滿小藝。
然後借輔導作業的機會,頻繁出入滿小藝家中。
因為滿小藝的父母對子女不關心。
根本不知還有一個老頭偶爾會給女兒補課。
只覺得孩子懂事了,成績進步了。
從而釀成這場悲劇。
至於陶延春。
三十年前,案宣判時。
社會輿論平息了他的瘋狂念頭。
娶妻生子,過上正經日子。
陶策也被教育成了社會精英。
他自己也承認:
「妻子和兒子確實填補了我的內心空白。」
「但一年前妻子因病去世,沒了人管束我。」
他對苗龍的關注從未停過。
等苗龍一出獄,陶延春內心的惡魔便無法抑制。
他制定了更為詳盡的計劃。
甚至製造了不在場證明。
說到這裡,沈開暢插話了。
「你的不在場證明是怎麼來的?詳細說說!」
陶延春看了他一眼,無奈地說:
「那天晚上,我找了遊戲代練,陪同事打了整晚的遊戲。」
「那語音記錄又是怎麼回事?」沈開暢接著問。
「那是我的聲音,在小藝的房間裡錄的。」
聽到這裡,沈開暢不忍地閉上了眼睛。
根據時間推算。
陶延春和同事聊天的時候,正在殘忍地割開滿小藝的腹部!
一邊是對皮肉被撕裂的女孩,另一邊則是渾然不知的朋友。
「簡直不是人!」沈開暢罵了一句。
莊岩嘆了一口氣。
對著陶延春說:「所以,那天晚上你一回家就和同事視頻聊天。」
「想用這種方式證明你整晚都在家?」
陶延春默默聽著。
見識到DNA檢測的結果後,已經沒什麼能震驚到他了。
老實地點點頭,等著下文。
畢竟是連環殺人犯,心理素質強大。
短暫的驚嚇過後,喝幾口水就恢復平靜了。
沈開暢看著他那副沒有悔意的臉,氣得不行。
再問幾句怕忍不住上去揍他一頓。
皺眉示意莊岩繼續。
莊岩淡淡開口:「你怎麼處理的滿小藝的內臟?」
「我把它們埋在花園裡了。」
莊岩一點也不驚訝。
他在陶延春家屋外時,就已經聞到了腐臭味。
如果鼻子沒受點傷,還能精確找到掩埋的地方。
莊岩轉頭對沈開暢說:「老沈,安排人去挖吧。」
沈開暢點點頭,起身準備走。
莊岩突然拉住他說:「等等,還有……」
拖長音調,轉向陶延春。
說:「陶先生,三十年前一個受害人的腿骨不見了。」
「我猜應該在你家裡吧。」
陶延春無所謂地點點頭。
「骨頭在我衣櫃的箱子裡。」
莊岩吩咐道:「再申請個搜查令,一起帶上。」
沈開暢早就不想跟陶延春待在一個房間裡了……
他覺得陶延春身上散發的血腥味讓他噁心。
沈開暢帶著人離開,換成小武進來陪同。
屋內氣氛詭異的安靜。
莊岩認真檢查筆錄,陶延春低著頭摳指甲。
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武進來也沒引起他們的注意。
「咳。」小武撓撓臉,尷尬地說,「莊岩,我來幫忙。」
莊岩拍拍旁邊的座位,讓他坐下。
小武像是屁股上有刺似的,只敢貼著椅子邊緣坐。
坐得規規矩矩,一臉嚴肅地盯著陶延春。
他豎起耳朵,想聽聽莊岩接下來的提問。
大約一刻鐘過去。
久到小武以為審訊結束了。
莊岩才緩緩開口:「你見過苗龍嗎?」
「見過。」陶延春仰著頭,輕蔑地說。
「他替你坐了三十年的牢。」莊岩說道。
陶延春搖頭晃腦,突然笑了起來。
「該不該抓啊,還不是你們警察無能!」
「要麼徹底調查清楚把我抓了,要麼讓苗龍把罪全背上,給個痛快!」
「現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判決,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