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開暢不滿地撇撇嘴,心裡暗罵他是狂妄的兇手。
莊岩依然掛著那抹招牌式的微笑。
給了沈開暢一個眼色,讓他先問。
沈開暢點點頭。
按照程序,從姓名、性別、年齡問起。
陶延春流利地回答著。
而且故意提高了音量。
「不好意思,我以前是老師,習慣照顧後排的學生,說話聲音大了些。」
「二位不會介意吧?」
陶延春挑釁地說。
沈開暢聽出了他的意思,嘴角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
莊岩面無表情,冷笑道:「不介意,請繼續。」
沈開暢接著問。
「陶先生,您曾在東城初中擔任過教師,對嗎?」
他特意強調了「東城初中」幾個字。
陶延春先是微微一怔,隨後迅速恢復常態,點了點頭。
儘管他的反應很快,但還是被莊岩捕捉到了細微變化。
「東城初中」這個敏感地點,顯然觸動了他的情緒。
沈開暢似乎毫不在意,繼續提問。
「你跟苗龍的家人打過交道嗎?」
聽到「苗龍」兩個字,陶延春的臉色瞬間變了。
強硬地回答:「我根本不知道誰是苗龍!」
「哦,這樣啊,可能是我手頭案子太多搞混了。」沈開暢裝作一臉無辜地說。
「你們能不能別再耽誤時間了?」
陶延春不耐煩地催促著。
顯然,自從提到苗龍之後,他就坐立不安了。
莊岩低著頭做筆記,卻忍不住笑起來。
這就是信息不對等的好處。
陶延春以為他們是來調查滿小藝的事情。
早早就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和不在場證明。
但沈開暢一直沒有提及這件事。
反而不停地圍繞三十年前的一樁舊案兜圈子。
陶延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嘴,一直高度戒備。
然而人的精神總有限度。
不到半小時,他已是汗流浹背。
之前的鎮定自若蕩然無存。
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都做不到。
終於!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幾乎崩潰地喊道:「你們到底想問什麼?我說過我不認識苗龍!」
「老沈,你的文件還沒有找對嗎?」
莊岩假裝不滿地說。
沈開暢晃了晃手中的A4紙。
皺著眉頭左看右看,好像要從紙上看出什麼東西。
最後眉毛一松,笑著道歉:「不好意思,弄錯了。」
陶延春怒火中燒,臉紅得像一個大氣球。
但又不敢發作。
因為他擔心自己的反應太過激烈會讓自己顯得更可疑。
換作其他人,在這樣的戲弄下,恐怕早已破口大罵了。
越是想要表現出自己的清白,結果反而更加複雜。
聰明反被聰明誤。
兩人糾纏了一個多小時,沈開暢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了。
終於讓陶延春的態度變得軟下來。
他起身給莊岩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水。
當著陶延春的面一口氣喝完,還不忘砸吧嘴。
莊岩知道他去拿DNA檢驗報告。
拿著杯子點了點頭。
房間裡只剩下莊岩和陶延春。
與保安亭里的氣氛不同。
陶延春失去了先前的傲慢,眼睛死死盯著莊岩手上的水杯。
他的嗓子比沈開暢更干。
乞求道:「警官,我也想喝水。」
之前他還要求公開道歉,現在態度軟化了很多。
說話的語氣都充滿了請求。
「沒問題。」莊岩笑了笑。
起身給他倒了半杯水。
看著陶延春迫不及待地接過一飲而盡。
他悠然坐下,甚至開始望向窗外。
此刻,陶延春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躁不安。
只能乖乖等著。
大概過了十五分鐘,沈開暢拿著資料回來了。
把資料遞給莊岩。
莊岩調整了坐姿,微笑著說道:「那麼,陶先生,我們重新開始。」
莊岩的笑容看起來溫和。
但在陶延春看來卻是冷到骨子裡,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他心中一陣慌亂。
故作鎮定地催促道:「我的時間很寶貴!」
莊岩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打開手中的資料。
「陶先生,請問三天前晚上,你在什麼地方?」
終於進入主題。
陶延春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
「那天晚上我在用手機跟一位老同事下象棋。」
他急忙拿出手機,展示那晚的對戰記錄給莊岩和沈開暢看。
可惜沒有人理睬。
沈開暢繼續寫筆錄,莊岩敷衍地點了點頭,眼神飄忽。
陶延春摸不清他們在玩什麼花樣。
皺著眉頭生氣道:「你們不看看嗎?」
「沒必要。」莊岩打著哈欠,「代下棋太容易找了。」
直截了當的話讓陶延春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肥厚的臉頰抽搐著,瞪著莊岩。
怒吼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在戲弄我嗎?我要投訴你們!」
莊岩輕蔑地看了他一眼。
像是不明白他在為什麼生氣。
笑著說:「陶先生不要激動,這都是合理的懷疑。」
「懷疑個……」陶延春忍住沒說完,「你們根本就不在乎!」
沈開暢拉長聲音說:「先別急,接下來你該證明自己沒有找人代下棋。」
兩人的態度讓陶延春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小丑。
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額前青筋暴起,咬著牙打開了語音記錄。
「那晚我和老同事討論棋局,還視頻通話了,他可以證明我當時在家。」
「嗯。」莊岩鼻子裡發出一聲短音。
隨後就沒下文了。
房間內迴蕩著錄音中的對話。
雖然聲音略帶機械變形,但是確實是陶延春的聲音。
內容正如他說,兩個朋友聊聊天。
陶延春連續播放了兩條語音。
一開始還帶著自信的笑容。
但點了幾次後發現莊岩兩人根本沒聽。
甚至連一眼都沒看過。
仿佛那些錄音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音樂。
陶延春終於忍無可忍。
兩隻胖乎乎的手握緊成拳頭,顫抖著。
桌椅也跟著響起了吱吱聲。
莊岩這才抬頭看了看。
依舊笑臉相迎:「不好意思,你說什麼?」
「媽的!夠了!」陶延春憤怒地咆哮。
肥胖的身體卡在椅子上,板凳嘎吱作響。
「這是對我人權的侮辱!」
「我要見你們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