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特意騰出一間辦公室給萬繼榮一個人用。
擔心屋子裡冷氣不夠,還拆了四個辦公室的空調放在房間裡四角。
儘量降低屍體腐敗的速度。
萬繼榮因為睡眠不足,整個人氣色非常差,帶著一身腐臭穿過走廊出來接人。
戰古越跟在他後面都不敢大口呼吸。
他用胳膊捅了捅莊岩,示意他跟萬繼榮說句話。
莊岩眼裡閃過一絲無奈,清了清嗓子說:「張法醫,檢驗的情況怎麼樣了?」
萬繼榮臉色比室內溫度還要低,推開門進屋,把幾張報告拍在莊岩胸前。
「條件有限,將就看吧,我已經盡力了。」萬繼榮淡淡地說。
見到了結果,戰古越興奮地擠在莊岩旁邊一起看。
前三個孩子的死亡時間和死因已經有了結果。
「屍體已經嚴重腐敗,看不到脖子上的勒痕,但從大兒子的氣管擠壓變形來看,他被人從背後勒死了。」
時間緊迫,萬繼榮的報告寫得很簡單,站在旁邊口頭補充。
「二兒子的死亡時間與他相差一天,脖子同樣受到壓迫,指甲外翻,說明他當時掙扎得非常厲害。」
說完,萬繼榮眼睛看向桌上的培養皿。
裡面是從二兒子指甲里提取出的東西,但混有屍液,還不知道能不能檢測出什麼。
「三女兒呢?」戰古越不忍心地追問。
萬繼榮繼續解說:「三女兒的死亡時間與兩個哥哥相距四天。」
「我在她的氣管里找到了毛絨纖維。
鼻樑骨輕微變形,門牙移位,肺部有淤血……」
後面的不需要再說,莊岩已經明白,三女兒是被悶死的。
「剩下的兩個孩子腐爛程度相比之下沒那麼嚴重。」萬繼榮說。
莊岩接著問:「你就估計一下時間吧,你說什麼都行。」
萬繼榮意味深長地看了莊岩一眼,在這臭不可聞的屋裡,他連深呼吸都做不到。
他調整了一下口罩,聲音沉悶地說:「第四個孩子我檢查了部分。」
「估計至少相距了一周……」
聽到這裡,辦公室內的三個人都沉默了。
莊岩很難想像,五個逃跑的孩子對於哥哥姐姐的死是否知情。
就算不知情,他們肯定也會發現同伴不見蹤影。
在生命的最後一段日子裡,他們是在迷茫中離世,還是被嚇得魂飛魄散……
其中最大的也不過剛剛踏入成人世界,最小的睡覺還離不開毛絨玩具。
無情的命運就這樣奪去了五個孩子的童年。
「哎呀!」戰古越捂著嘴衝出辦公室。
他不是因為房間裡的氣味難忍,而是想不通為什麼有人會如此殘忍。
莊岩擔心地跟了出去,看到他正對著垃圾桶嘔吐。
他在自動販賣機前買了一瓶水遞給戰古越。
「還好吧?」莊岩輕拍他的背。
戰古越漱漱口後說:「我沒事……老大……」
「不用多說了。」莊岩揮手打斷,「我知道怎麼做。」
對於五名孩子的死亡案件,丁高強夫婦有重大的嫌疑!
無論他們跑到天涯海角,只要還活著,就要把人抓住!
恰好這時,值了夜班卻睡不著覺的曹警官出現在走廊盡頭。
他看見兩人站在垃圾桶旁,驚喜地走了過來。
「莊岩,戰警官,原來你們在這啊。」
「曹警官,今天不該休息嗎?怎麼也在局裡?」
曹警官揉了揉滿臉疲憊地說:「案子沒破,我也歇不下來,就想著來這邊學習學習。」
眼睛裡的紅血絲顯示出他的勞累程度超過了其他人。
一家七口中死了五個,失蹤兩個,在這個和平小鎮可是大事件。
莊岩目光銳利地說道:「正好,曹警官,我們有新的線索想分享給你。」
「丁高強夫婦可能就是兇手,必須調動所有力量將他們抓捕歸案!」
聽到這些話,尤其是孩子們的慘死方式,曹警官臉色一變,緊握拳頭,手指都白了。
「放心,我們會全力以赴!」他說。
雖然目標已經確定,但大家都不知道這對夫妻藏身何處。
戰古越有些擔憂:「他們跑了都有一個月了,現在根本不知道去哪找。」
這個問題莊岩早有所準備。
他微微一笑:「還記得計程車司機說的話嗎?」
「曹警官,請馬上調取附近高速公路出口處一個月前的錄像資料,我猜測他們會逃到鄰市!」
儘管不知莊岩為何如此肯定,但兩位同事都非常信任他的判斷。
「我現在就去安排監控視頻的事宜。」說完,曹警官快速離開。
之前的監視視頻清晰記錄下了夫婦倆的小車照片,這為搜索提供了方向。
戰古越回過頭問莊岩:「下一步怎麼辦?」
「去找苟老闆吧。」
現在雖然鎖定了嫌疑人,但仍缺少實質性證據。
查錄像交給曹警官處理,而那台攝影機可能是關鍵。
次日清晨,丁高強匆忙駕車帶著妻子離去,估計那時候孩子們已經遇害。
雖然不確定相機內到底藏著什麼,但憑直覺覺得非常重要。
「明白了,我去借輛車。」
不久後,莊岩站在派出所門外,看見一輛黑色舊轎車停了下來,駕駛者正是戰古越。
剛上車,後者便報告說:「剛聯繫上了達林,他已經把苟老闆的信息發給我。」
「來不及提前打電話了,你試試看吧。」
接過手機連打了幾次電話都沒人接,最後一次終於接通了。
「誰啊?」聲音充滿敵意。
「你好金先生,我是平溪派出所民警……」
沒等說完就被對方吼斷:「說吧,又想找我幹什麼違法的事?」
「騙子滾蛋!別想騙錢!」
「咳……」對方的警惕讓莊岩有點想笑。
他整理情緒後鄭重其事地講清楚自己的身份及來意。
聽完解釋,苟老闆態度明顯緩和下來,並連連表示歉意。
「抱歉啊,還以為又是詐騙呢。
您們想要那台相機是吧?」
本以為他會直接告知住址,結果電話那頭開始含糊其辭。
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莊岩嚴肅地強調道:「苟老闆,我們已經在前往的路上,請告知準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