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岩眯著眼睛無奈地看著他問:「上次有個婦女是不是還給你塞了兩千塊?」
戚大師頓時滿臉通紅,小聲解釋:「我可沒叫她給這麼多,讓她意思一下就行,誰料到她這麼大方……」
「你也太過分了吧!」於明生氣憤地說。
騙子居然還反過來怪受害人容易上當,簡直匪夷所思!
戚大師連忙表示:「我可以把這筆錢退還給她,警官啊,這件事背後的主謀是清風道長,有什麼不對勁你們找他理論吧!」
莊岩目光冰冷地掃過他說:「不用你管,只要你實話實說就可以了。」
「我所做的就是每次提醒一句去不去隨他們便。」
很明顯,戚大師沒有更多可供分享的情報了。
見狀,莊岩站起身:「就這樣,以後不許再引導人們跑去黑坨山,清楚了嗎?」
「知道了!明白!您慢走!」
戚大師邊說著邊拿起旁邊的紅包遞給莊岩。
「記得儘快歸還那筆兩千,否則事情性質就變了。」
「好的!好的!」
剛走幾步,回頭一看,戚大師早已收拾完畢溜掉了。
於明生擔憂地問道:「莊岩,這樣放他一馬好嗎?」
「沒事的。」莊岩語氣淡淡,「要找到他其實很容易,不過這傢伙似乎也沒什麼額外的內幕消息。」
畢竟根據這點線索,根本無法鎖定真兇。
「總而言之此行收穫有限。」莊岩平淡地總結,「但這也是我們工作的常態,慢慢你就習慣了。」
調查過程中不可能每次都立馬見效,以前他也經常通過大量信息排查最終鎖定目標。
聽完這話,於明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受教了,謝謝您的指導,接下來我們應該去哪兒查案?」
「去黑坨山公安局了解一下受害者的身份。」
「那裡應該可以更快速地獲取死者的詳細資料,但是在動身前先給老宋打個電話溝通下情況。」
莊岩解釋著。
於明生認真聆聽並點頭,依舊一副乖巧的學生模樣。
很快對方接通了電話,聽上去十分激動的樣子。
「老大,有啥事嗎?關於戚大師的事有突破?」宋志成急切詢問。
「暫時沒有什麼進展。」莊岩說道,「正打算去黑坨山警察局調查死者背景。」
宋志成立即勸阻:「老大稍等一下,趕緊回來這邊,我們這裡發現重要線索啦!」
莊岩按下免提,讓於明生也能聽到通話內容。
於明生立刻會意靠了過來。
宋志成繼續匯報:「我們在玄清道長房間裡找到一本日記本。」
「裡面有用鮮血寫下的借據,並且署名了!」
莊岩疑惑不解:「難道是為了財而殺人?還有欠條留下?」
「看起來不像簡單的謀財害命。」宋志成否認說,「房間裡的財物和功德箱均未被翻動過。」
「欠款者名叫什麼?」莊岩追問。
「方俊傑。
厲警官正在核實此人身份,同時現場還有其他用血跡留下的信息,請你們儘快回來。」
通話結束後,莊岩與於明生再次乘車返回真武觀。
到達時,山腳下圍觀的村民散去了,只見兩位警員剛從某個住處出來。
看樣子他們也在進行現場訪問。
莊岩並未停下車細看,直接駛至山底處然後一路飛奔上去。
樹蔭下放置的遺體已經被運往當地警局準備驗屍。
殿內供桌上的貢品以及被打開了蓋子撒落在外的錢財,宋志成正協助清理中。
聽到腳步聲後轉頭發現莊岩回來了便急忙上前。
「老宋,那個血寫的字在哪裡?」莊岩直截了當地問。
幫宋志成清點鈔票的警員遞上來一個裝有物證袋子。
袋子裡有一張明顯撕扯得不太整齊的小紙片。
上面用血液書寫的字體略顯暗淡:「聖仙之地不得污穢,違背者殺,不赦姦夫淫婆……」
莊岩眉頭緊鎖仔細辨認這幾個歪斜的字跡。
顯然作者試圖揭露某種不可告人的醜惡行徑。
甚至是出於捍衛神聖之所的決心。
宋志成接著說明情況:「是在捐贈盒裡面找到的。」
「這裡面有不少捐款,共計六百二十四元。」
旁邊另一人補充道:「我這裡清點了五百六十一元。」
兩筆金額加在一起超過一千元人民幣,並且地上仍有不少散落的零錢。
因此莊岩推測兇手沒有取走這筆錢財。
宋志成點頭贊同:「確實如此,另外還在一些信眾行李里發現了四百現鈔。」
「屍體身上佩戴的黃金項鍊、耳環也完好無損。」
簡單陳述後,宋志成又展示手機相冊內的圖片。
「那本日記本已經在送檢途中。」
「至於借據我已經拍了照片,請您查看。」
莊岩接過手機看了看圖片內容:「今天欠各位金主柒佰貳拾貳元貳角現金……」
「借款人:方俊傑。」兩張紙上的字都是用鮮血寫的,從字跡上看應該是同一個人寫的。
而且紙張也差不多,可能是從同一個筆記本上撕下來的。
於明生驚訝地說:「這如果是嫌疑人留下的……他到底想幹什麼?實名制殺人嗎?」
這也是宋志成想不通的地方。
如果借條是嫌疑人留下的,那麼他公然留下名字,是在挑戰警方嗎?
如果不是,那為什麼要用血來寫?
宋志成並不擅長分析犯罪心理,只好求助於莊岩。
莊岩默默地比較著兩張紙上的筆跡。
然後問宋志成說:「這個筆記本是玄清道長的?」
「對!」宋志成回答,「本子是在玄清道長房間裡找到的,前面記錄的是道觀的一些日常帳目。」
玄清道長是個德高望重的修道者,也是道觀的負責人。
嫌疑人在他的筆記本上留下一張給神明的欠條,這只能說明一點!
莊岩在心裡默念:「扮演法!」
這是他常用的一種推測方式,把自己放在嫌疑人的角度,推算其心理狀態。
他盯著這兩行血字,深入其中,不斷揣摩寫下這些字時,嫌疑人的心思。
看了一會兒後,莊岩把目光轉向了打開的功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