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隊，這份走訪報告要不要一起送過去？」
第二天上午，區刑偵大隊的內勤抱著一摞協查材料站在辦公室門口，最上方那份正是濱河派出所提交的住戶記錄。
趙鐵軍伸手接過，先看完四樓陳海的證言，翻到備註欄時，夾在指間的煙停在菸灰缸上方。
「王某什麼時候搬進去的？」
「租賃登記是兩個月前十八號，房屋產權和合同都核實過，手續表面沒問題。」
「他妻子失蹤呢？」
「三個月前二十一號，娘家當天報了警，王某聲稱妻子捲走八萬元現金離家，後來還發過兩條簡訊。」
「手機在哪兒？」
「關機，最後信號出現在王某原來的出租屋附近，設備一直沒找到。」
趙鐵軍把報告推到內勤面前。
「通知張工，五樓重新封鎖，帶上地質雷達和撬磚工具，重點查陽台到衛生間。」
旁邊的副隊問：「王某已經交代殺妻，現有證據足夠批捕，還要把地板全撬開？」
「玻璃膠是新補的，他搬進來卻有兩個月，漏水不會只補幾段。」
「也可能是處理屍體時留下了血，怕滲到樓下。」
「血往下滲，先走填縫劑，他補完以後還在上面撒了消毒水，真只為遮血，沒必要把三塊磚重新粘牢。」
張工趕到五樓時，物業剛把圍觀住戶勸走，技術員先用設備掃描地面，陽台門邊很快出現一片密度異常區。
「趙隊，這裡下面有空腔，範圍一米二左右。」
「先拍照，編號，沿玻璃膠位置起磚，別破壞下層結構。」
第一塊地磚撬開後，下面露出的水泥顏色比周圍深，邊緣還殘留著黑色防水布。
張工用鑷子挑起布角，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收回。
「停，所有人退出陽台，換防護裝備。」
副隊站在門外問：「發現什麼了？」
「織物下面有骨骼，數量不止一塊，腐敗程度比王某妻子的遺骸更重。」
趙鐵軍拿出手機，撥通審訊室電話。
「先別告訴王某發現了第二名死者，把他搬進五樓前後的經歷重新問一遍，重點查前任租戶。」
技術人員花了三個小時，才把地磚下方的殘骸完成編號提取。
第二名死者被包在防水布里，頭骨左側存在鈍器損傷，衣物口袋裡還留著一串生鏽鑰匙和半張泡爛的催款單。
下午兩點，身份比對有了方向。
「死者叫高志勇，四十三歲，生前是這套房的二房東，半年前失蹤，家屬以為他躲債，沒有報案。」
趙鐵軍翻著資料。
「王某和他什麼關係？」
「王某欠他四個月房租，還欠地下賭局二十多萬，高志勇一直催他搬走。」
「產權人見過王某嗎？」
「只在簽新合同那天見過，之前的租務全由高志勇代管，王某拿了一份高志勇簽過字的退租確認，直接管了房子。」
「簽名是真的？」
「紙上的簽名像是從舊合同拓下來的，鑑定還在做。」
審訊室里，王某仍在重複原來的口供。
「我只殺了我老婆，她發現我在外面欠錢，還要帶著存摺去報警，我一時糊塗。」
負責審訊的刑警把一張高志勇的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認識嗎？」
「不認識。」
「他替產權人管理五樓，也收過你的房租，你說不認識？」
「見過幾次，不熟，他後來跑了。」
「跑去哪兒了？」
「我怎麼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債，躲債不正常嗎？」
刑警沒有繼續追問，只換了一張照片，畫面里是從地磚下取出的鑰匙。
「這串鑰匙里，有五樓防盜門的原配鑰匙，還有高志勇母親家的鑰匙。」
王某盯著照片，嘴唇動了幾下。
「你們在哪兒找到的？」
「你先說，他為什麼把鑰匙留給你？」
「他沒留，我不知道。」
「高志勇頭骨左側有錘擊傷，死亡時間在五個月前，你搬進五樓之前，這串鑰匙一直壓在陽台地板下。」
王某低頭盯住桌沿，呼吸越來越短。
「我沒想殺他，是他先動手。」
「繼續。」
「他來催房租，還說要找我爸媽，我讓他寬限幾天，他拿菸灰缸砸我。」
「然後呢？」
「我抓了錘子，就一下，他倒了以後還在喘，我怕他醒過來，再去報警。」
審訊刑警問：「所以你又打了幾下？」
王某抬手捂住臉。
「我把他埋在陽台下面，拿他的退租書去見產權人，房子租下來以後，誰也沒再問過。」
「你妻子什麼時候發現的？」
「三個月前，她看見我補地磚，還從柜子里翻到高志勇的手機，她說要報警。」
「那兩條報平安的簡訊是誰發的？」
「我用她的手機發給娘家，發完就關機扔進了江里。」
口供完成後，區分局很快發出內部通報，濱河派出所因基層走訪紮實，及時發現重大線索，被點名表揚。
通報貼上公告欄時，劉建國站在旁邊念了兩遍。
「小陳，你們以後接到群眾上報，別憑經驗先判定有沒有用，該登記的必須登記。」
小陳看著通報落款。
「劉所，這上面怎麼只寫了派出所和帶隊民警，林北辰那份備註才是關鍵吧？」
「集體榮譽分什麼你我，他是協助人員，材料里不適合突出個人。」
老張從走廊經過，把這句話聽了個全。
「小林凌晨去現場，白天跑六層樓，最後連名字都沒有？」
林北辰拎著頭盔站在公告欄前。
「通報不能換工資，也不能算補休，寫誰都一樣。」
「你真不在乎？」
「今天到點了，我更在乎二路公交還有三分鐘進站。」
他走出派出所大門，系統結算隨即浮現在視野里。
【首個案件參與完成，總獲積分85，當前技能碎片進度，微表情識別3／10，邏輯推演2／10。】
按照現有速度，一個月左右能攢出首個完整技能，前提是後面的案件別再讓他半夜跑現場。
回到出租屋，林北辰剛把鑰匙放上鞋櫃，手機便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小林，明天中午有空一起吃個飯嗎？趙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