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二十年前，是二十箱舊檔案，白河鎮那起十年前的無名女屍案也翻出來了。」
電話里的內勤又重複一遍，趙鐵軍這才拉開車門。
「說清楚，案卷缺頁沒有？」
「暫時沒發現，老庫房漏水，幾箱材料挪出來晾曬，白河鎮的卷宗夾在其他年份里。」
「先封箱登記，我回去看。」
趙鐵軍掛斷電話，回頭看向林北辰。
「借調手續需要三天，這幾天把派出所的活交接好，別臨走還給我留個爛攤子。」
「工作時間內一定交清。」
「你不加後半句會難受？」
「提前說明，省得雙方誤會。」
趙鐵軍關上車門，越野車很快匯入街口車流。
林北辰拎著打包飯盒回到派出所時，借調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小陳靠在辦公桌旁，手裡那份內部通知翻了兩遍。
「輔警也能借調去刑偵大隊？」
「通知上寫著協助整理案件材料，沒寫轉編制。」
「整理材料也輪不到外面的人吧，大隊自己沒有內勤？」
「趙隊缺人，我正好會打字。」
小陳把通知放回桌上。
「你現在可不止會打字，發現兩具屍體，連趙鐵軍都親自請你吃飯，以後發達了別不認人。」
「工資還是兩千八，發達從哪裡算？」
旁邊的老趙笑了幾聲。
「進了大隊，接觸的全是刑事案件，立功機會能一樣嗎？」
「立功不一定漲工資，熬夜一定傷身體。」
「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還嫌累？」
「我沒嫌，正常上班就行。」
劉建國從辦公室出來，將一摞巡邏表放到桌面。
「都別圍著聊了，借調是工作安排，林北辰這三天把轄區登記表和未結投訴交清，小陳接手。」
小陳翻開最上面一份。
「這麼多？」
「你以前交給他的，現在還給你。」
「劉所，我還得值班。」
「他以前也值班，怎麼沒聽你替他說話？」
辦公室里沒了議論聲，小陳抱起材料回到座位，翻頁的動作重了不少。
老張端著搪瓷杯走來，拍了拍林北辰的肩。
「去了好干，大隊規矩多，遇見不懂的就問，別一個人瞎琢磨。」
「知道。」
「趙隊看得起你，這是機會。」
「我會把該做的做好。」
「下班的事也別跟領導頂得太硬，真碰上案子，該留下還得留下。」
「緊急任務我留下，幹完給補休，趙隊已經同意了。」
老張喝了口茶。
「你把這些都談好了？」
「借調前不談，去了更難談。」
「你小子最近確實不一樣了，以前誰叫你都答應，身體熬壞也不吭聲。」
「吃過虧，總得記住。」
接下來的兩天，林北辰過得比入職以來任何時候都清閒。
未結投訴只有三件，兩件已經聯繫當事人補齊記錄，剩下一件占道經營轉交社區協調，上午十點前便完成了交接。
系統提示隨即浮出。
【新手引導任務已發布。】
【請宿主在剩餘正常工時內完成基礎體能訓練，任務內容為慢跑三圈，伏地挺身五十次。】
【任務不得占用午休及下班時間。】
林北辰看完提示，去了劉建國辦公室。
「劉所，交接做完了，後院今天沒人用吧？」
「沒人，你要幹什麼？」
「按輔警訓練要求補基礎體能，跑步和伏地挺身，四十分鐘內結束。」
劉建國從電腦後抬起頭。
「以前讓你參加訓練，你總說手裡有材料。」
「以前材料沒做完，今天做完了。」
「去吧，別練傷了，後天還得報到。」
派出所後院一圈不到三百米，牆邊停著兩輛待修的巡邏電動車，地面還留著昨夜的積水。
第一圈跑完，林北辰的呼吸已經亂了。
原主長期缺覺，身體底子也差，系統沒有替他抹掉這些問題，只在視野里給出步頻和心率區間。
第二圈過半，小腿開始發緊。
【當前心率處於可承受區間，建議降低步幅，保持呼吸節奏。】
林北辰依照提示調整速度，跑完三圈後歇了兩分鐘，伏地挺身分成五組完成。
老張站在後門看了半天。
「你這是臨走前想給所里留個好印象？」
「正常訓練。」
「以前怎麼沒見你練？」
「以前上班時間都被材料占了，回家以後不想練。」
「那今天算摸魚？」
「訓練屬於工作。」
小陳抱著投訴材料從門裡探出頭。
「上班跑圈還能拿工資，我也申請訓練。」
劉建國在辦公區喊了一句。
「先把你手裡的表格補完，去年三月那份還缺當事人簽字。」
小陳又縮了回去。
最後十個伏地挺身做完，系統完成結算。
【新手引導任務已完成。】
【獲得基礎體能強化碎片一枚，當前進度一比五。】
【提示，崗位所需的合理訓練屬於工作內容，主動逃避已分配任務不計入有效工時。】
林北辰擦去額頭的汗，終於摸清了系統對上班時間的判斷。
系統認任務，也認訓練，卻不會把偷懶算成勞動邊界。
最後一天上午，交接表全部簽完。
老張從抽屜里拿出一支舊鋼筆，推到林北辰桌前。
「我沒什麼好送的，這支筆跟我十幾年了，寫走訪記錄順手。」
「你自己留著。」
「我還有兩支，拿去吧，到了大隊總不能還用窗口那種一摔就斷的塑料筆。」
林北辰拔開筆帽，在廢紙上試了兩行。
「出水挺順，謝謝張叔。」
「叫老張就行，借調又不是升官。」
下午四點，劉建國批了他兩小時補休。
「上次濱河小區凌晨出警欠你的，今天用了，明早直接去區分局報到。」
「個人物品已經清完，柜子鑰匙放桌上了。」
「去了以後服從管理，別仗著破過一個案子就亂碰卷宗。」
「沒有安排，我不會碰。」
「有發現先報告，別單獨行動。」
「明白。」
回到出租屋，舊背包只裝了水杯和兩件換洗衣服，餘下的都是原主留下的雜物。
林北辰清理書桌抽屜時，翻出一本封皮開裂的筆記本。
前幾頁記著水電費和排班日期，後面夾著一張褪色照片。
照片裡的男孩只有幾歲，穿著不合身的迷彩外套，身旁站著一個穿舊式軍裝的男人。
男人的臉被日光曬壞了大半，只能辨認出身形高大，左手搭在男孩肩頭。
照片背面留著一行褪色的字。
一九九七年，邊城。
林北辰試著回憶，腦中沒有出現對應的人和地點，原主留下的記憶里也找不到這名男人。
他把照片夾回筆記本，隨手放進紙箱。
視野里的系統界面閃過一道灰光，隨後多出一行從未出現過的文字。
【長線任務已靜默激活，血脈溯源，完成條件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