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十年前說謊的報案證人【邏輯推演開始，正在對證人筆錄，現場記錄，供水工程資料進行交叉分析。】
【已扣除可用積分三十。】
【分析結果：該證人有極高概率與現場存在預設性關聯，建議核查其十年內活動軌跡。】
【提醒：推演結果僅代表調查方向，無法作為證據使用。】
林北辰重新翻開第一份詢問筆錄，將劉順發現屍體前後的陳述逐句拆開，報案時間是六點十五分，從住處步行到水塔需要十二分鐘，按照他的說法，出門時間應在六點前後。
「趙隊，劉順發每天幾點開始做豆腐？」
「他說凌晨四點起床，五點磨豆，六點挑水，七點前送到鎮上幾家早餐鋪。」
「新供水管通到他家了嗎？」
「通了，改造名單里有他家，安裝費還是鎮裡補貼的。」
「那他沒必要去廢水池取水，家裡做豆腐更不可能用那種水。」
趙鐵軍抽出劉順發家的供水登記頁，指腹沿著地址劃到簽收欄，那裡留著一個歪斜的名字，時間是案發前五個月。
「也可能停水，農村管線出問題不稀奇。」
「卷宗里有水站值班記錄，九月十六日到十八日，白河鎮北片區供水正常，當年辦案人員查過供水工程，卻沒有把記錄和證詞放在一起。」
林北辰把水塔照片轉過來，照片右下方露出半塊封板，邊緣長滿青苔，開裂處只能伸進一隻手。
「劉順髮帶的是兩隻木桶，這個口子放不下桶，他也沒有繩子和水瓢，現場物品清單里只有扁擔。」
趙鐵軍拿過清單，往後翻了兩頁。
「扁擔和桶都檢查過，沒有血跡，桶里有水嗎？」
「沒有，內壁也是乾的，他說發現屍體後嚇得扔了桶，可照片裡兩隻桶立在塔基旁邊，桶口朝上。」
「你認為他事先知道那裡有屍體？」
「至少他去水塔的理由是編的，他需要讓自己出現在現場顯得合理。」
趙鐵軍將那根沒點燃的煙放回煙盒，又抽出戶籍附件核對了一遍。
「摘要里的名字抄錯了，劉順發是經辦人手寫時留下的錯字，身份證複印件上叫劉福生，後續材料也用這個名字。」
「先把名字改正，免得走訪找錯人。」
「還有嗎？」
「他報案以後主動拖動屍體，破壞了屍體與蓄水池的位置關係，也覆蓋了一部分岸邊腳印，他給出的理由是救人，可筆錄里寫得清楚，死者面部已經出現明顯屍斑。」
「普通人未必認識屍斑。」
「他不認識也沒關係，關鍵在於他只摸過頸部，沒有檢查呼吸，隨後拖住衣領往外拉了兩米，這套動作更接近轉移位置。」
趙鐵軍把椅子拉近，視線停在現場照片上。
「這句話寫進分析會有誘導性，刪掉，只保留客觀矛盾。」
「我也沒準備寫結論。」
林北辰打開空白文檔，標題只寫白河鎮無名女屍案證人證詞覆核，正文列出供水時間，封板尺寸，取水工具和現場移動四項，沒有加入系統給出的概率。
十分鐘後，一頁紙推到了趙鐵軍面前。
「這麼快？」
「問題都在卷宗里，整理出來不費時間。」
「刑偵大隊當年查了三個月，你半天就覺得報案人有問題？」
「我只發現他的證詞與客觀事實矛盾，至於他隱瞞了什麼，需要重新調查。」
趙鐵軍從頭看到末尾，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
「孫浩，你和周成來我辦公室一趟，帶外勤記錄設備。」
兩名刑警很快進門，孫浩看見桌上的舊卷宗，先拉了把椅子坐下。
「趙隊，新案那邊的視頻還沒篩完，又要查白河鎮？」
「視頻交給二組，你們今天去一趟白河鎮，重新走訪劉福生。」
「他不是第一報案人嗎，當年排查過好幾輪。」
「查他現在住哪，案發後有沒有換過工作和住址，再問周邊人，過去十年他跟什麼人來往。」
周成翻開記錄本。
「按嫌疑人查，還是按證人回訪？」
「先按證人，別驚動他，也別問得太直。」
孫浩朝林北辰手邊的分析材料看了一眼。
「又是他發現的？」
「供水記錄與筆錄對不上，誰發現的不重要，你們把事實帶回來。」
「今天能回來嗎？」
「鄰縣來回兩個小時，下午走訪，晚上未必趕得上，按正式任務登記，路上注意安全。」
兩人離開後，林北辰合上劉福生的筆錄。
「趙隊，我能不能查白河鎮同期失蹤人口？」
「為什麼查這個？」
「死者身份一直沒確認，她的衣著和鞋底都顯示來過白河鎮周邊，卻沒有住宿和工作記錄，可能使用了別人的身份，也可能還有相同處境的人。」
「資料庫在內網，你只能看已經調入積案卷宗的材料。」
「給我案號和紙質摘要就夠了。」
趙鐵軍找內勤調出案發前後半年的失蹤警情，符合女性，二十五歲到三十五歲，外來務工三個條件的記錄總共有七份。
其中四人後來確認安全，剩餘三份始終沒有撤銷。
第一名叫杜梅，二十七歲，在鄰縣服裝廠做包裝工，案發前五個月離開宿舍，手機關機，行李沒有帶走。
第二名叫蔣紅霞，三十一歲，曾在白河鎮磚廠食堂幫工，案發前兩個月失去聯繫，家屬隔了四十天才報警。
第三名登記姓名為羅小琴，年齡三十四歲，在省道旁的貨運飯店做服務員，女屍發現後三個月失蹤，工資和身份證都留在宿舍。
林北辰把三份摘要按時間排開，系統界面隨之浮出。
【檢測到相似受害人特徵。】
【共同點：外來務工，社會聯繫薄弱，年齡區間接近，最後活動區域存在重疊。】
【疑似系列案件模式，當前置信度百分之六十七。】
「趙隊，這三起失蹤案需要一起覆核。」
「理由呢？」
「失蹤者都在白河鎮周邊工作，年齡與無名女屍接近，半年內接連失蹤，原單位人員流動又大，她們的社會關係很難追查。」
「半年三個人，在幾個鄉鎮範圍內不算高頻。」
「單看數量不高，把地點和人員特徵疊上去，值得查一次。」
趙鐵軍接過表格。
「先做關聯圖，今天別碰原始物證，明天等走訪結果回來再決定。」
「我還要把三人的最後出現地點補齊。」
「檔案室六點關門，做不完就明天繼續。」
「正合適。」
下午五點五十八分，林北辰保存文檔，將七份警情摘要逐一歸還，確認櫃鎖扣好後走出檔案室。
外勤辦公室還有人在核對監控，一名刑警看見他背包離開，朝牆上的鐘揚了揚下巴。
「真準時，差兩分鐘都不肯多待。」
「借調來的輔警，整理幾本舊卷宗就算一天，當然不用跟咱們熬。」
「趙隊還真把他當個人才，濱河那案子多半撞上了。」
趙鐵軍站在辦公室門口，將那份關聯表重新翻開，直到林北辰的腳步聲消失，才讓內勤把十年前的白河鎮地圖找出來。
當晚十一點四十，林北辰在出租屋睡下，紛亂的紙頁逐漸被潮濕的泥地替代，他站在舊水塔下，看見一個偏矮的人影抓住女人的肩膀，將她推入蓄水池。
那人回頭時沒有清晰面孔，抬起的右手腕內側，卻露著一塊形狀獨特的深色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