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里的面剛熟，林北辰便收到老張的回覆，只有一句注意安全，後面跟著一張茶葉包裝的照片。
第二天上班，他先把鄭姓工作人員的登記信息交給劉建國，值班室監控也調出了完整來訪過程。
「分局回話了，確實是市局辦公室的人，負責視頻事件後的安全評估，流程走得不規範，市局已經讓他補手續。」
「他為什麼問我的住址和親屬？」
「評估內容包括家庭風險，不過這些信息應該通過單位核查，不能站在值班室隨便打聽。」
劉建國把列印材料遞迴來。
「灰色轎車也查清了，租車人是一家自媒體公司的攝影師，想拍你上下班，被網安約談以後已經刪了素材。」
「還有無法確認的關注來源嗎？」
「目前沒發現，你最近別放鬆警惕，毒品案還沒辦完。」
接下來幾天沒有陌生車輛停在派出所外，省台記者也沒再出現，林北辰照常巡邏和調解糾紛，假鬍子則被鎖進了抽屜。
周三上午，一份禁毒大隊的協助通知送到所里，內容只有照片辨認和現場記憶覆核，預計用時半小時。
孫副隊的電話隨後打了過來。
「這次走單位通知了，中午十二點方便嗎？」
「午休時間？」
「先吃飯，十二點四十開始辨認，一點十分結束，不影響你下午上班。」
「地點在哪裡？」
「禁毒大隊旁邊有家小火鍋，我請客，辨認去隊裡做，全程登記。」
「為什麼一定要吃火鍋？」
「上次說好請你吃飯，拖到現在，再拖下去，韓隊該說我欠基層同志一頓飯不認帳了。」
中午十二點，林北辰準時走進小火鍋店，孫副隊已經點好一份雙人套餐，桌上沒有酒，只有兩瓶礦泉水。
「你真來了，我還以為你會要求把火鍋算進工作時間。」
「吃飯屬於休息，照片辨認屬於協助工作，兩件事分開計算。」
「你這套標準挺細。」
「算清楚以後不用爭。」
孫副隊給鍋里下了一盤牛肉。
「上次電話里我沒說清楚，確實有別的原因。」
「您當時呼吸頻率偏快，還幾次提前接話，我猜到了。」
筷子停在鍋邊，孫副隊抬頭看了他一眼。
「連電話里的呼吸都能聽出來？」
「緊張和隱瞞都不能證明問題，只能提醒我多核實一步。」
「難怪韓隊想借你的眼力，我們最近排查出一批外圍關係人，監控畫面質量差，身份始終對不上。」
「需要我做什麼？」
「看看照片，回憶永安巷當天有沒有出現過類似人員，只提供方向，不讓你作正式辨認結論。」
「照片來源是否合法？」
「道路監控和已經納入調查的人員檔案，審批材料都在隊裡，你可以先看手續。」
「總共多少張？」
「八張，半小時足夠。」
林北辰夾起鍋里的牛肉。
「那您上次為什麼不直接說明？」
「案子還在保密階段，我不方便在電話里提人員排查，又怕正式發函以後，你看見禁毒兩個字直接拒絕。」
「正式任務不會拒絕，工作時間明確就行。」
「韓隊說你能拿泡麵攔槍，卻會為了十分鐘加班跟人核對登記表，我原先還不信。」
「泡麵解決危險，登記表解決補休，作用不同。」
二十分鐘後，兩人結帳離開，孫副隊搶先付了錢。
「這頓算我個人感謝，不報銷，價格也不高，你別回頭給紀檢寫說明。」
「同事之間正常午餐沒問題，下次我請您吃派出所門口的盒飯。」
「你這回禮標準夠低的。」
十二點四十，兩人進入禁毒大隊的小會議室，桌上已經擺好協助登記表和八張單人照片。
一名偵查員打開執法記錄設備。
「林北辰同志，我們需要你回憶永安巷行動當天，除已控制的四名嫌疑人外，周圍是否出現過照片中的人員。」
「我無法完成法定辨認，只能提供記憶線索。」
「清楚，正式身份確認由偵查組完成，你可以逐張查看，不需要強行作出選擇。」
前五張照片看完，林北辰沒有發現能與現場記憶重合的面部特徵，第六張卻讓他多停留了幾秒。
照片中的男人四十歲上下，左側眉骨略高，鼻樑向右偏斜，下頜留著一道舊傷。
當天麵包車還停在永安巷內時，一輛白色轎車沿興安路減速駛過，駕駛員曾隔著車窗朝巷口看了一眼。
那張臉只出現了不到兩秒，鼻樑和左側眉骨卻能與照片形成部分重合。
系統將現有記憶與照片特徵拆分比對，最終給出的區間沒有超過七成。
【目標照片與宿主現場記憶中的白色轎車駕駛員存在特徵重合。】
【當前相似概率約為百分之六十八至百分之七十三。】
【受觀察角度和車窗反光影響，該結果不可作為身份認定依據。】
林北辰把第六張照片單獨推出來。
「當天有輛白色轎車從巷口經過，速度低於正常車流，駕駛員與這張照片存在部分相似，概率大概七成。」
孫副隊立刻問道：「具體是哪裡像？」
「左側眉骨高度，鼻樑偏斜方向和下頜輪廓接近，不過當時隔著車窗，我沒看清舊傷。」
「車輛什麼時候出現？」
「發現麵包車以後，通知調度以前，大約十五點二十四分。」
「行駛方向呢？」
「由東向西，通過路口後沒有停留。」
孫副隊把第六張照片交給偵查員。
「立刻調興安路十五點二十到十五點三十的全部卡口，重點查白色轎車，先核車再核人。」
「孫隊，這個人是誰？」
「目前只能說是毒品網絡的外圍關係人，等車輛核實以後再通知你。」
「我的判斷可能出錯。」
「所以先查車，不拿你的話定人。」
孫副隊在協助記錄上籤完名字，抓起手機便出了會議室，臨走只留下兩個字。
「多謝。」
林北辰一點十分回到派出所，午休還剩二十分鐘，他坐在窗邊工位打開系統月度結算。
【本月累計獲得可用積分一千二百八十。】
【微表情識別Lv2，完整。】
【邏輯推演Lv1，完整。】
【格鬥本能Lv1，完整。】
【犯罪側寫進度五比十，心理畫像進度三比五。】
【應急反應進度二比五，犯罪雷達進度四比十。】
【本月無主動無償加班記錄，睡眠與疲勞狀態穩定，技能運行效率正常。】
能力增長沒有跳過現實輸入，照片只能提供排查方向，推理也要靠監控和證據覆核，這種節奏正合適。
下午五點二十八分，當天材料全部歸檔，林北辰剛要關閉電腦，劉建國拿著一份文件走到工位前。
「小林，市局重案組秦隊長今天打電話來了，點名要借調你，這次時間不短，他們想長期借用。」
「可以拒絕嗎？」
「你先看文件，市局正式簽發，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已經簽字，所里只能提意見。」
林北辰翻到借調期限一欄。
「沒有寫結束日期？」
「先試用三個月，考核通過以後繼續借調，具體崗位和作息由重案組安排。」
「加班規定呢？」
「文件里沒寫，你去報到時自己問秦隊長。」
林北辰看著那個紅章，嘆了口氣，他聞到了加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