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借調至少要把作息寫清楚，我不能只拿一張報到通知過去。」
劉建國把文件收回桌面。
「明天我替你問，市局重案組不可能按派出所時間運轉，你也得做好準備。」
「緊急任務可以延時，長期無補償加班不行。」
「這些話到市局以後別逢人就說，先看他們怎麼安排。」
第二天下午，重案組傳回書面說明，正常工作時間為八點半至五點半，延時任務登記調休，連續專案結束後必須安排輪休。
林北辰確認完內容，在借調回執上簽了名字。
三天後，他背著那個裝了鋼筆和水杯的舊背包，第二次走進刑偵辦公區域，這一次的地點換成了東瀾市公安局重案組。
門禁由專人核驗，走廊兩側分布著電子案卷室和研判室，辦公區每張桌上都配有雙屏電腦，牆上的案件狀態欄按權限顯示進度。
值班刑警核對完報到通知。
「林北辰，濱河派出所借調輔警，對吧？」
「對，今天八點二十完成門禁登記。」
「秦隊在辦公室等你，背包可以帶進去，手機先登記保密軟體。」
「私人手機需要上交嗎？」
「不接觸涉密材料時不用，進入專案區要放進屏蔽櫃，組裡統一配工作終端。」
完成設備登記後，林北辰敲開隊長辦公室，裡面坐著一名三十五歲上下的男人，桌邊沒有堆積卷宗，只放著當天值班表和三份案件簡報。
「林北辰？」
「秦隊您好，我來辦理借調報到。」
「坐吧，趙鐵軍跟我提過你，白河鎮案的材料我也看了。」
秦朗合上簡報，沒有先談泡麵視頻。
「你能從舊卷宗里找出證詞矛盾，也能在現場控制風險，這兩項能力對重案組有用。」
「我在白河鎮主要負責材料和輔助分析，抓捕由正式民警完成。」
「知道分寸是優點，重案組不缺想出風頭的人，缺的是能把線索轉成證據的人。」
秦朗把一份崗位說明推過來。
「你的身份仍是輔警，借調期間擔任輔助分析員，負責卷宗梳理和線索研判，不獨立訊問，不獨立搜查，也不單獨實施抓捕。」
「需要參加夜間行動嗎？」
「根據案件安排，現場任務由正式民警帶隊，涉及高風險抓捕時，你沒有必要就不進突擊組。」
「正常下班時間是五點半？」
「對。」
「加班怎麼算？」
秦朗握筆的手停了半拍。
「趙鐵軍提前提醒過我，說你進門以後一定先問這個，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
「文件只寫了原則，我需要確認執行方式。」
「重大案件和緊急行動按任務登記，結束後調休，有補貼的延時按規定申報，平時為了表現留在辦公室不算加班。」
「調休由誰審批？」
「我。」
「多久兌現？」
「原則上當月，跨月專案結束後一周內安排，如果警力緊張無法兌現，登記保留。」
「連續工作時間有上限嗎？」
「超過十四小時必須換班，現場確實換不下來時，由帶隊負責人記錄，任務結束強制休息。」
林北辰看完最後一頁，拿起筆簽字。
「沒有問題。」
「你這個輔警還挺有原則。」
「邊界明確，出任務時反而省事。」
秦朗抽走崗位說明。
「我給你三個月試用期，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回濱河派出所，沒問題吧？」
「試用標準是什麼？」
「線索判斷有依據，材料處理不出錯，遵守權限，跟得上重案組節奏，四項缺一不可。」
「工作量有上限嗎？」
「組內正常分配，不會把所有舊卷宗都扔給你。」
「那就沒問題。」
秦朗帶他進入辦公區，十幾名刑警各自忙著手裡的材料，只有靠牆最內側空著一張桌子。
「你坐那邊，位置偏一點，離印表機和案卷櫃近，電腦權限已經開通。」
旁邊的年輕刑警抬起頭。
「秦隊，這就是扔泡麵的那個？」
「林北辰，借調輔助分析員，工作場合少喊網絡外號。」
「我叫許陽，負責視頻追蹤，你那桶泡麵飛得挺直，有時間教我。」
「沒有固定投擲方法，當時成功受車輛速度和窗口角度影響，不能用於訓練。」
「我就客氣一句，你還真給我做風險說明。」
秦朗指向會議室。
「九點有案情討論，林北辰一起參加，先聽，不要求發言。」
「他今天剛來，就進討論會？」
「借調過來就是辦案，等他坐滿三個月再給材料，試用期已經結束了。」
會議室內擺著十幾份脫敏簡報，一起失蹤案和兩起跨區搶劫案正在同步梳理，匯報人員依次說明走訪和監控結果。
「失蹤人員最後一次手機信號出現在銀湖花園北門，關機時間為二十三點十七分，網約車平台沒有訂單。」
「北門監控呢？」
「設備維護，只拍到她步行進入輔路，沒有拍到後續方向。」
「周邊私人車輛篩過幾輪？」
「兩輪，排除常住車輛以後還剩二十三輛，許陽正在查車主活動軌跡。」
秦朗在白板上圈出兩個時間點。
「失蹤人員離開單位到信號消失，中間有四十六分鐘空白，先補交通路徑，別急著把注意力全放在銀湖花園。」
林北辰坐在最後一排，系統沒有給出結論，只將匯報中的時間線和取證方式歸入被動學習記錄。
【正在接收重案偵查流程信息。】
【現有材料不足，邏輯推演僅建立待驗證節點，不生成案件結論。】
討論進行到最後十分鐘，門從外面打開，一名穿深色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走進會議室，將文件夾放在秦朗面前。
秦朗起身介紹。
「這位是省廳交流來的法醫顧問顧衡博士，海德堡大學法醫學博士，今後負責我們組的法醫技術支持。」
顧衡扶正眼鏡，視線依次掠過會議桌，最後落在角落裡的輔警肩章上。
「重案組的案情會，門檻比我預想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