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封存手寫材料，筆跡和紙張都要鑑定，任何人不得把內容透露給宋家。」
秦朗站在秘密房產的客廳里，將六個箱子分成兩個證物區域。
「鼎盛文件移交經偵核驗，失蹤相關物品單獨登記，兩案手續不能混在一起。」
周磊問道：「這些東西已經指向恆興礦業，還要繼續按綁架案查嗎？」
「宋翰飛仍然失蹤，勒索簡訊也真實存在，只要人沒找到，綁架風險就沒有解除。」
林北辰將水電記錄和鄰居證言放到時間軸上。
「他失蹤當晚八點半離開這裡，九點十五分開車進入環湖路，十點四十八分，第一條勒索簡訊發到宋志強手機。」
秦朗問道：「你認為這四十八分鐘裡發生了什麼？」
「他主動關閉手機和車輛定位，隨後有人發出勒索信息，兩個動作銜接過於順利。」
「如果綁匪提前控制了他，也能做到。」
「可以，但秘密房產和遺書說明他早就在準備脫離宋家，綁架發生在這段時間，未免太合他的計劃。」
證物登記結束後，幾人返回重案組，許陽已經把宋翰飛近三個月的銀行支出投上屏幕。
「沒有購買繩索或者通訊設備的記錄，也沒查到他向境外支付平台轉帳，現金支出倒是不少，平均每周取兩萬元。」
秦朗問道：「錢去了哪裡？」
「暫時無法確認，他平時消費也用現金，司機說少爺不喜歡所有帳單都被家裡看見。」
林北辰打開宋翰飛失蹤前一周的行程。
「他取消了聚會，清空個人電腦，還把公司文件搬到秘密房產，這些行為都指向主動離開。」
許陽靠著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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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自導自演，自己躲起來，再找人發簡訊勒索父親三千萬。」
「目前只能列為主要方向，不能直接定性。」
「遺書都寫好了，還不夠？」
「遺書寫的是如果出事，沒有提到綁架，可能用於舉報，也可能防備家人追查。」
秦朗敲了兩下白板。
「先把幾種可能分開，第一種，真實綁架，宋翰飛的秘密準備和綁架時間重合，第二種，主動失蹤並偽造勒索，第三種，他主動失蹤，卻被其他人藉機利用。」
許陽問道：「他為什麼要從父親手裡拿三千萬，缺錢直接賣資料不行嗎？」
林北辰調出鼎盛置業近一周的資金變動。
「贖金會迫使宋志強在短時間內調動現金，如果鼎盛存在帳外資金，籌款過程可能暴露隱蔽帳戶和中間人。」
「宋翰飛想讓警方順著贖金查他父親？」
「也可能只是想逼宋志強承認某件事，具體目的要找到他才能確認。」
秦朗說道：「還有一種可能，他需要這筆錢離開東瀾，三千萬對宋家容易籌集，對他卻足夠換身份和生活。」
「那他為什麼把罪證留在房子裡，不隨身帶走？」
「文件太多，帶著容易被發現，秘密房產可以作為保險，只要他出事，材料就會留下。」
許陽切換到技術組頁面。
「勒索簡訊有結果了，發送端使用境外虛擬號碼，第一層伺服器在東南亞，後面還套了兩次轉接。」
秦朗問道：「普通人能做到嗎？」
「租用虛擬號碼不難，網上有收費服務，不過這條簡訊用的轉接路徑經常更換出口，技術人員認為背後有人維護。」
「宋翰飛有沒有這方面的能力？」
「他的大學專業是建築設計，電子設備使用記錄也普通，沒有接觸網絡技術的跡象。」
林北辰問道：「發送服務需要提前購買嗎？」
「需要，付款可以用虛擬貨幣，也可以由中間商代付，技術組沒有在他常用設備里找到相關記錄。」
「簡訊內容只有索價，沒有人質照片，沒有驗證問題，也沒有後續交付方式，發送者更在意製造綁架事實。」
許陽抬頭看他。
「你懷疑還有人參與？」
「宋翰飛可能只負責消失，勒索簡訊由另一個人安排，他以為對方在幫助自己，實際行動卻未必由他控制。」
秦朗將第三種可能單獨圈出。
「推手為什麼幫他對付宋志強？」
「要看鼎盛置業出事以後，誰能獲得項目，土地和融資渠道。」
許陽調出東瀾地產企業名單。
「鼎盛排名第三，業務集中在住宅和商業綜合體，最大的直接競爭者是華瀾集團。」
「近兩年有多少次正面競標？」
「公開記錄里有七次，雙方各拿下三塊地，剩下一塊被國有平台取得。」
秦朗問道：「最近一次呢？」
「城東舊改項目，下個月開標，鼎盛和華瀾都通過了資格審查，項目總投資超過六十億元。」
林北辰查看舊改項目的競標要求。
「鼎盛一旦捲入重大刑事案件，銀行授信和項目資格都會受到審查，華瀾獲益最直接。」
許陽說道：「這麼看，華瀾找上宋翰飛，讓他帶出鼎盛的材料，再安排假綁架，把警察引進來。」
「這是一種解釋，沒有證據支持華瀾參與，企業競爭關係不能代替偵查事實。」
秦朗合上企業名單。
「華瀾暫時只做公開背景核查，不接觸人員，也不申請大範圍帳戶調查，避免把無關企業拖進來。」
許陽問道：「境外號碼怎麼辦？」
「繼續追付款來源和登錄設備，既然是收費服務，總會留下訂單，時間和資金路徑至少能查一條。」
林北辰將宋翰飛的社交聯繫人重新分類。
「還要查最近半年主動接近他的人，尤其是六月十七日以後與他聯繫頻率增加，身份卻不在原有朋友圈裡的對象。」
「通訊記錄已經提取，我讓技術組按時間段重做關係圖。」
「重點看線下見面，宋翰飛知道家裡可能監控手機，真正的安排未必通過常用號碼。」
秦朗轉向外勤組。
「秘密房產周邊繼續查車輛，九點後上樓的人也要找，宋翰飛既然沒回去，來人可能是取東西，也可能確認材料是否還在。」
周磊說道：「大媽沒看見臉，樓下沒有監控，只能查附近商鋪。」
「查當晚八點到十點，範圍先放到兩個出口，不要對外提宋翰飛。」
許陽看著綁架案狀態欄。
「要不要通知宋志強，我們懷疑他兒子主動失蹤？」
「不通知，他已經隱瞞秘密房產和父子衝突，提前透露判斷只會改變他的配合方式。」
林北辰問道：「第二條勒索信息有沒有要求證明警方未介入？」
「沒有，只催促準備資金，發送後再無聯繫。」
「推手可能在等宋家動作，也可能正在確認宋翰飛是否按計劃藏好。」
秦朗拿起電話，要求指揮中心提高失蹤人員搜尋等級。
「所有車站和醫療機構繼續核查，秘密房產納入最後活動地點，宋翰飛可能在躲警方，也可能以為自己處於安全狀態。」
許陽收起企業資料。
「如果推手只是利用他舉報鼎盛，至少暫時不會傷害他。」
「利用結束以後就難說了。」
秦朗把搜尋等級調整為高風險，手指停在確認鍵上說道：「先找到宋翰飛本人再說，一個失蹤的人如果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他可能真的會有危險」，林北辰沒有接話，只在心裡補上一句，尤其是推手發現宋翰飛已經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