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被執勤警員完整記入押送記錄，林北辰看完簽字，沒有追上去詢問。
秦朗收起記錄。
「你覺得他在虛張聲勢？」
「宋志強已經失去自由，普通威脅沒有意義，他想讓我把注意力放到別人身上。」
「陸明遠？」
「目前沒有證據，先把他的話放進副卷，等資金鍊查到上游再判斷。」
「你今天不準備加兩小時班，把所謂的大魚找出來？」
林北辰看了眼牆上的鐘。
「司法審計需要時間，坐在這裡猜名字不會加快結果，我還有十二分鐘下班。」
秦朗把一摞檔案放到他桌上。
「從明天開始，重案組退出鼎盛案一線，後續交給聯合調查組，你負責整理移交目錄。」
「正常工時能做完嗎？」
「三天，做不完就分給許陽。」
許陽從隔壁工位探出頭。
「為什麼每次都分給我？」
「因為你看新聞的時間最多，對案件最熟。」
案件進入司法程序後，重案組終於安靜下來。
沒有抓捕行動，也沒有深夜電話，林北辰每天核對卷宗編號，整理移交清單，下午六點關閉終端。
【宿主連續完成合理工時任務。】
【犯罪側寫技能經驗提升至八比十。】
【每日訓練保持穩定，睡眠質量恢復至正常區間。】
許陽把一份登記表遞過來。
「你最近連繫統提示都看得比以前舒服。」
「至少它沒有發布限時救人任務。」
「你真能靠整理檔案提高破案能力？」
「卷宗里有完整行為軌跡，讀一遍等於看別人走過一次彎路。」
「那我今天也認真看，能不能練出犯罪側寫？」
「先把日期填對，你把二月二十八寫成了二月三十八。」
許陽抽回表格。
「我只是多按了一下鍵盤。」
「一個錯誤日期能讓整條時間線失效，重新核對。」
第三天下午，最後一箱材料完成移交。
系統在林北辰視野里更新進度。
【犯罪側寫技能經驗提升至九比十。】
【完整解鎖仍需一次有效案例觀察。】
「還差一個碎片。」
秦朗從辦公室抬頭。
「你說什麼碎片？」
「我說移交目錄還差一個簽章。」
「聯合調查組五點來取，你今天照常走，後面暫時沒有新案件分配。」
「那我申請回濱河派出所輪兩天班。」
「安全措施還沒解除，你先留在市局，檔案室積壓了半年材料，夠你過幾天清閒日子。」
中午十二點，電梯門打開，沈若溪拎著兩隻便當盒走進重案組辦公區。
許陽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北辰。
「沈法醫，找秦隊？」
「找林北辰。」
辦公室里翻紙的聲音少了一半。
沈若溪走到工位前，將其中一隻便當放下，拉過對面的空椅坐好。
「法醫中心今天做多了一份飯？」
「我做的。」
許陽端起自己的泡麵。
「我去茶水間吃，那裡通風。」
秦朗在辦公室里說道：「門不用關，沒人妨礙你吃泡麵。」
「我想看看飲水機有沒有水垢。」
許陽離開後，周圍幾名同事沒有說話，只在交換文件時多看了兩次。
林北辰打開便當，裡面是米飯，清炒西藍花和切好的醬牛肉。
「這份營養比市局食堂高。」
「你右手前臂剛恢復，蛋白質可以多吃一點。」
「奪槍已經過去十天，肌肉沒有持續損傷。」
「我知道，複查結果是我看的。」
沈若溪掰開一次性筷子，低頭吃飯。
林北辰夾起一塊牛肉。
「你專門過來送飯？」
「下午來重案組交周慧蘭案的補充鑑定，順路。」
「法醫中心到這裡走連廊只要四分鐘，便當不算順路產生的東西。」
「那你吃不吃？」
「吃，浪費食物不符合休息期管理。」
沈若溪看了他幾秒。
「你的系統連這個也管？」
「它目前只管工作和健康，沒管別人帶來的午飯。」
「那就好。」
兩人安靜吃了一會兒，沈若溪忽然問道：「你家是哪裡的？」
林北辰的筷子停在飯盒邊緣。
「為什麼問這個？」
「上次填安全保護資料，你的緊急聯繫人是秦隊，家庭成員一欄空著。」
「孤兒院出來的，沒有家人。」
「哪家孤兒院？」
「東瀾市第二福利院，十六歲以後離院，靠助學和兼職讀完警務職業學校。」
原主留下的記憶並不完整，福利院宿舍的鐵架床，食堂固定發放的搪瓷碗，還有離院那天的一隻舊行李箱，已經是全部。
沈若溪點了點頭，繼續吃飯。
沒有安慰，也沒有追問父母去了哪裡。
林北辰把最後一塊牛肉吃完。
「你不說點什麼？」
「你希望我說什麼？」
「多數人聽到這裡，會說一句以後都會好。」
「你現在有工作，有住處，還能準時下班，已經比那句話具體。」
「確實。」
「你一個人平時怎麼吃飯？」
「食堂，外賣，偶爾泡麵。」
「泡麵不算長期飲食方案。」
「老張也這麼說，可他自己的晚飯經常是鹹菜配饅頭。」
沈若溪蓋好空飯盒。
「那你一個人要吃飯，以後我多帶一份。」
這句話落下來，她已經拿紙巾擦淨筷子，神態跟交代一份普通檢驗材料沒有區別。
林北辰握著杯子的手停了兩秒。
【檢測到宿主心率提升百分之十二。】
【當前未發現運動負荷，建議檢查情緒波動來源。】
系統後面的文字還沒顯示完整，林北辰直接關閉面板。
沈若溪抬眼。
「怎麼了？」
「系統對午飯發表了一點多餘意見。」
「它說什麼？」
「建議我少說話，認真吃飯。」
「這個建議可以保留。」
許陽從茶水間回來，端著已經泡軟的面。
「你們吃完了？」
「吃完了。」
「那我能坐回來了吧，我站著吃麵，腰快折了。」
沈若溪起身，將一張折好的便簽壓在空飯盒下面。
「我去找秦隊交材料，飯盒明天給我。」
「便簽是什麼？」
「一個案件編號，你有空再看，沒有權限別調原始檢材。」
她走進秦朗辦公室後，許陽立刻拉開椅子。
「便當是誰做的？」
「你剛才沒聽見？」
「我想確認一下，沈法醫居然會給活人做飯。」
林北辰展開便簽，上面沒有多餘的話，只有一行清楚的編號。
「ＸＪ二零二四零三一七，你有空可以關注一下這個案子，市局法醫科內部對死因有爭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