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句話要寫進排班申請嗎？」
秦朗接過表格，看了一眼老劉。
「可以不寫病名，但意思得保留，我現在跟他出門，連路邊垃圾桶都不敢多看。」
許陽接道：「垃圾桶確實危險，上次三指幫往裡面扔過手機。」
「你閉嘴，我說的就是這種事。」
老劉拖過椅子坐下，開始翻自己的外勤記錄。
「第一次帶他去礦場，挖出死人和非法採礦，第二次跟蹤車輛，碰上持械人員，第三次去食堂吃飯，廚師成了持刀搶劫犯。」
林北辰說道：「食堂不算外勤，你只是去吃午飯。」
「吃飯也算離開辦公室，我以前吃了十幾年，從沒在打飯窗口抓過通緝犯。」
「這證明食堂外包審核存在漏洞，與你帶不帶我沒有關係。」
「你說得都對，可我想安穩吃頓飯。」
秦朗把排班表放回桌上。
「禁足沒有制度依據，不能因為他發現線索就限制外出，不過這周確實沒有需要他參加的現場任務。」
老劉立刻坐直。
「那就讓他留在辦公室。」
「你要不這周別出外勤了，在辦公室幫我處理積壓文件，我怕你一出門又翻出什麼驚天大案，組裡加班費不夠發。」
林北辰看了一眼桌邊堆著的舊卷。
「正常工時能處理多少？」
「能做多少做多少，不設硬性數量，也不准為了刷系統獎勵拖到下班以後。」
「可以，我接受這個安排。」
許陽問道：「你怎麼答應得這麼快？」
「辦公室有空調，食堂送餐可以走內部通道，積壓文件也不需要追人。」
老劉拍了拍排班表。
「這周外勤我全接，只要別讓他坐我的車。」
禁足的說法很快傳遍重案組，連樓下檔案室送材料的人都特意問了一句。
「林老師，聽說秦隊不讓你出門了？」
「沒有禁足，只是工作調整。」
「他們說你連續三天抓了三個逃犯，市局東門都有人繞著走。」
「沒有違法記錄的人不需要繞路。」
「我知道，可欠了信用卡的人也心虛。」
林北辰沒有參與後續討論，依次打開積壓卷宗，核對現場照片與嫌疑人行為記錄。
第一份是入室盜竊案，嫌疑人進入房屋後只拿現金，沒有碰容易追蹤的電子產品，逃離前還將門鎖恢復原狀。
第二份是多起夜間尾隨，嫌疑人每次選擇監控盲區，卻會避開帶兒童的女性，行為模式存在固定篩選條件。
系統在第三份卷宗翻完後給出結算。
【犯罪雷達技能碎片七比十，閱卷樣本已錄入，異常行為資料庫開始擴充】
許陽探過頭。
「你被安排坐辦公室，系統還能升級？」
「雷達判斷需要行為樣本，舊案記錄同樣屬於有效輸入。」
「它是不是覺得你出門抓人太快，準備讓你坐著抓？」
「卷宗里的嫌疑人多數已經接受處理，我不可能把人再抓一次。」
「那你看這麼認真幹什麼？」
「同一種行為會出現在不同案件里，記住一次，下次可以少走彎路。」
兩天後，林北辰完成十七份舊案的行為標籤整理，系統進度升到了八比十。
秦朗抽查了其中三份。
「你在這起夜間盜竊案後面標了嫌疑人可能存在維修行業經歷，依據呢？」
「他沒有破壞鎖芯，開門後還把彈簧舌恢復到原位，普通技術開鎖人員更在意速度，不會處理這些痕跡。」
「案子已經結了，嫌疑人是小區物業維修工，原卷宗里沒寫職業判斷。」
「辦案人員通過監控找到他，沒必要再做側寫。」
「你把這套標籤整理成模板，後面給新案用。」
「模板屬於新增任務，會不會影響積壓文件進度？」
「不會，先做完手裡的，模板下周再交。」
許陽在旁邊說道：「秦隊，你這是禁足期間繼續加工作。」
「林北辰自己會算時間，你不用替他維權。」
周五上午，最後一批舊案送到工位，其中有一份未破獲的便利店持刀搶劫案。
監控里的嫌疑人戴著摩托車頭盔，左手持刀，右手卻一直護著腰部，離開時沒有騎走門口的摩托車，反而沿巷子步行逃離。
林北辰在備註欄寫下分析。
「嫌疑人可能不會駕駛摩托車，頭盔用於遮擋身份，腰部存在傷病或攜帶較重物品，逃離路線由熟悉附近小巷的人提前選擇。」
系統提示很快出現。
【有效行為樣本完成錄入，犯罪雷達技能碎片九比十】
許陽看了眼時間。
「差一個，你要不要下樓走一圈？」
「為了收集技能主動尋找異常，屬於無效加班傾向。」
「現在是工作時間。」
「我有安排好的卷宗任務，沒有必要放下本職工作碰運氣。」
中午十二點，沈若溪拎著飯盒走進辦公區，身後還跟著顧衡。
顧衡端著一杯美式，白大褂搭在臂彎里，走到林北辰工位前便把咖啡放下。
「上次的事，謝了。」
林北辰看了看紙杯。
「你指哪件？」
「屍檢台上的傷口順序，你提醒我重新取樣，覆核結果證明第一版判斷有問題。」
「正式報告沒有簽發，覆核屬於正常程序。」
「你不提醒，我會按原結論簽字，後續追責也會落在我身上。」
「檢材本身存在矛盾，其他人遲早會發現。」
顧衡把杯套向前推了推。
「我不喜歡欠人情，咖啡算謝禮，市局樓下買的，有小票，二十二元，不違反規定。」
「為什麼還是美式？」
「你上次喝完了。」
「喝完不等於喜歡。」
「那你可以不喝。」
顧衡說完便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
沈若溪把飯盒放下，坐到對面。
「他在法醫中心練了兩遍才過來。」
「練的什麼？」
「怎麼道謝，第一遍說了二百多字，主任讓他刪到十個字以內。」
「最後只剩五個字，效率提高明顯。」
「那杯咖啡也是他自己買的，他問了三家店，最後仍然選了美式。」
「他的選擇標準需要調整。」
沈若溪把筷子遞過去。
「你可以告訴他，下次換拿鐵。」
「我不準備讓他形成長期送咖啡的習慣。」
林北辰揭開杯蓋，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停留了許久。
系統提示同時彈出。
【舊案行為樣本完成覆核，犯罪雷達技能碎片收集完成，當前進度十比十】
【是否立即激活，警告，激活後宿主將無法關閉被動掃描，日常生活中可能頻繁觸發犯罪線索提示】
林北辰的手指懸在確認按鈕上，第一次覺得技能完整也未必算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