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從未出現過，具體成分還在拆分，正式報告最快明天下午簽發。」
沈若溪把保溫袋提起來，補了一句。
「在報告簽發前，你只能知道這些，零三一七號案件暫時也不會移交重案組。」
「毒物從哪裡進入體內，能判斷嗎？」
「胃內容物里有殘留，血液濃度不足以直接致死，但可能誘發心率變化，浴缸里的水也需要重新檢驗。」
「程浩所在的網絡公司查過了嗎？」
「轄區刑偵已經封存電腦和手機，等毒理報告出來，他們會重新走訪，你別自己過去。」
林北辰蓋好飯盒。
「我沒打算越過程序，報告簽發以後通知我。」
「行，先吃完你剩下的半碗飯。」
當天下午沒有新消息，零三一七號案件仍停在覆核階段，林北辰六點關掉終端，沿市局東門往公交站走。
等紅燈時，系統在視野邊緣投出一行提示。
【犯罪雷達碎片試運行，發現追逃庫疑似匹配目標，置信概率百分之八十一】
馬路對面，一個穿棕色夾克的男人拎著公文包，帽檐遮住半張臉，左手始終按在耳側，嘴裡不斷報著某家公司的項目名稱。
【面部特徵匹配全國追逃庫Ｂ級通緝人員，逃亡時間四年，涉嫌合同詐騙，當前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三】
林北辰沒有過馬路，先用手機拍下對方側臉，又看了一眼路口標牌，撥通轄區派出所值班電話。
「我是市局重案組林北辰，東安路與平江路交叉口發現一名疑似在逃人員，我現在發送照片和位置。」
值班民警問道：「你確認身份了嗎？」
「不能確認，系統內公開追逃照片與本人面部輪廓相近，左耳垂缺口和鼻樑舊傷吻合，請你們安排人員核查。」
「目標正在做什麼？」
「站在路口打電話，棕色夾克，黑色公文包，準備往地鐵口方向走，我保持距離。」
「你別單獨接觸，附近巡邏車五分鐘到。」
男人過了馬路，進入一家通訊門店，取出兩張身份證要求辦理手機卡。
店員對著證件看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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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張照片跟您不太像，系統也提示需要人工核驗。」
「以前胖，現在瘦了，你快點辦，我趕車。」
「還要摘帽拍一張現場照片。」
男人轉身便走，剛出門便被兩名巡邏民警攔住。
「請出示身份證，配合核驗。」
「剛才已經給店員看過了，你們找她。」
「拿你本人正在使用的證件。」
十分鐘後，指紋比對結果返回，逃了四年的合同詐騙嫌疑人被帶上警車。
值班民警在電話里說道：「林北辰，你下班等個紅燈，也能等到通緝犯？」
「他自己站在追逃照片能看清的位置，和我無關。」
「我們在這條街巡了兩年，怎麼沒看清？」
「可以調路口監控確認，他今天剛到東瀾。」
第二天中午，林北辰去便利店買水，前面排著一名穿碎花外套的中年女人，頭髮卷得整齊，右手拎著便利店購物籃。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目標性別偽裝概率百分之八十八，骨盆比例與肩部結構更接近成年男性】
林北辰拿起一瓶礦泉水，沒有繼續靠近。
那人購物籃里只有麵包和紙巾，最下面卻放著六盒助眠藥，還有兩板拆去外包裝的處方鎮靜片。
收銀員拿起藥盒。
「阿姨，這不是我們店裡的東西，不能一起結帳。」
「我知道，剛從藥店買的，你掃麵包就行。」
「這麼多藥都是您自己吃？」
「我給家裡老人買的，你管得著嗎？」
那人換手提籃時，袖口向上移了半寸，露出手腕外側一塊條形燙傷。
系統將全國協查庫里的舊照片疊到視野邊緣。
【外形特徵與涉嫌侵害多名女性的在逃嫌疑人存在關聯，當前置信概率百分之七十六】
林北辰走到貨架另一側，給轄區派出所發去位置和特徵。
許陽的消息跟著彈出來。
「你買瓶水用了十分鐘，掉進冰櫃了？」
「便利店發現疑似在逃人員，等轄區民警到場。」
「你昨天才撿了一個，今天又來？」
「身份還沒核實，別急著算數量。」
兩名便衣從後門進入便利店時，那人正在要求收銀員提供衛生間鑰匙。
「衛生間不對外開放，商場二樓有公共衛生間。」
「我買了東西，借用一下也不行？」
「後面是倉庫，真不能進去。」
便衣走到收銀台旁邊。
「先生，麻煩配合核驗身份。」
那人捏著購物籃提手。
「你叫誰先生，我是女的。」
「先看證件，性別問題核驗以後再說。」
身份證從錢包里抽出來，照片屬於一名五十多歲的女性，便衣看完證件，又核對手腕舊傷。
「證件上的人右手做過截肢手術，你的右手還在，跟我們回去說明來源。」
半小時後，指紋和ＤＮＡ協查全部命中，藏了兩年多的嫌疑人正式落網，那些鎮靜藥也被依法扣押檢驗。
許陽聽完消息，放下筷子。
「你以後午休別出門了，買水都能買回來一個在逃犯。」
「便利店沒有被劃為禁止活動區域。」
「我是替轄區派出所考慮，他們兩天抓兩個，筆錄已經寫不過來了。」
第三天中午，林北辰跟著重案組同事進食堂，新來的廚師正在窗口後切土豆。
菜刀落得不快，每切五刀便換一次握法，右手拇指抵住刀背，手腕向內收，左腳始終斜在案台外側。
系統再次給出提示。
【刀具使用習慣與青石路持刀搶劫案現場視頻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二】
老劉端著餐盤催道：「你站這兒看什麼，今天土豆絲多送一份？」
「新廚師什麼時候來的？」
「前天，食堂外包公司新招的，你不會連廚師也要查吧？」
「他切菜時的持刀動作，與一份搶劫案視頻接近。」
老劉把餐盤往回收了收。
「你先說清楚，接近到什麼程度？」
「百分之七十二，不能確定身份。」
「超過一半了，我這頓飯還吃不吃？」
「飯沒問題，他用的是食堂公用刀具。」
秦朗接到報告後，先調取了食堂入職登記。
「姓名張成，四十二歲，身份證登記地址在鄰省，健康證三天前辦理，外包公司說他有十年廚師經驗。」
林北辰看著登記照。
「青石路案件嫌疑人左手虎口受過傷，監控里拿刀時總用拇指壓刀背，食堂這個人動作一致。」
「只憑刀法抓不了人，我讓轄區核實身份。」
半小時後，核查電話打回重案組。
「身份證是真的，使用人不對，戶籍照片裡的張成身高一米六八，食堂廚師至少一米七八。」
秦朗隨即說道：「通知食堂暫停出餐，別驚動他，後門和貨梯各安排兩個人。」
廚師剛換下圍裙，便在更衣室外被控制。
「警察，雙手離開口袋。」
「我就是來做飯的，你們抓錯人了。」
「姓名。」
「張成。」
「身份證上的張成右腿有舊傷，你走路沒有異常，再說一次。」
男人視線轉向貨梯，右手剛伸進口袋，老劉已經扣住他的手臂，從裡面取出一張去往鄰市的車票。
指紋核驗很快返回。
此人正是青石路持刀搶劫案嫌疑人，逃亡期間借用他人身份做過六份短工，食堂招聘登記上的中介號碼也已停機。
消息傳回辦公室後，幾名刑警看林北辰的次數明顯多了。
許陽把椅子往旁邊挪了十厘米。
「昨天通緝犯，今天侵犯案逃犯，中午又來個持刀搶劫犯，你這已經不叫運氣了。」
「犯罪人員本來就混在正常人群里，我只碰巧識別出特徵。」
老劉聽完，直接把外勤排班表遞到秦朗桌前。
「秦隊，以後出外勤能不能帶林北辰，我帶他出去三次，碰上三次案子，我都快ＰＴＳ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