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截圖發到內部取證終端，原視頻單獨封存。」
林北辰拿著監控記錄走進秦朗辦公室，將血液檢驗摘要一併放在桌上。
秦朗先看譜圖，又拖動監控進度。
「你昨晚發現身體裡有追蹤劑，今天早上才告訴我？」
「昨晚只有系統判斷，早上拿到現實檢驗結果以後，才具備報告條件。」
「沈若溪知道？」
「她負責採血和覆核，顧衡目前不知道。」
「先別告訴他，技術組查清這個女人以後再問咖啡交接細節。」
秦朗撥通技術組內線。
「我發一張監控截圖，做人員比對，範圍包括人口信息，違法記錄，出入境照片和市局訪客資料，優先處理。」
技術員收到圖片，很快回了電話。
「正臉清晰度夠，不過她戴了仿真發套，鼻樑和下頜可能做過修飾，我先去除遮擋特徵。」
「需要多久？」
「基礎庫半小時，跨庫篩查要兩小時。」
「查到以後直接報給我，不要發工作群。」
秦朗放下電話，拿筆圈出保潔女人經過的位置。
「她能穿制服進入市局，還知道顧衡會把咖啡送給你，至少提前掌握了重案組內部動向。」
「顧衡送咖啡屬於臨時決定。」
「他買咖啡前跟誰說過？」
「沈若溪說他在法醫中心練習道謝，辦公室里有人聽見。」
「知道的人不少，消息可能從法醫中心傳出，也可能有人一直盯著咖啡店。」
林北辰指向清潔車下方。
「這輛車也要查，物業車輛有編號，假保潔不可能拖著它從街上進來。」
「安保科已經盤點，一樓少了一輛備用清潔車，昨天晚上又出現在地下雜物間。」
「她在樓內換裝，衣服和工具提前藏在這裡。」
「入口還沒找到，昨天訪客超過四百人，地下停車場進入車輛一百七十多台。」
兩小時後，技術組負責人帶著比對結果進來。
「沒有命中。」
秦朗接過報告。
「人口信息也沒有？」
「現有照片與庫內人員均未達到確認閾值，違法和前科人員庫零命中，出入境資料里也找不到相同面部模板。」
「化妝修飾影響多大？」
「去掉發套和鼻樑墊片後，臉部有效點依舊足夠，她可能長期沒有以真實面貌留下高清證件照，也可能來自境外。」
林北辰翻到最後一頁。
「手機軌跡呢？」
「監控里沒看見她使用設備，大樓公共網絡沒有陌生終端接入，進入和離開過程都避開了門禁刷卡。」
秦朗把報告放回桌面。
「一個查不到身份的人，帶著改造過的追蹤劑，在市局內部換上保潔服，給你的咖啡做了標記。」
技術組負責人說道：「這種身份清理程度，普通團伙做不到，她背後可能有專業漂白團隊。」
「繼續查清潔車指紋和地下車庫錄像，安保從今天開始升級，訪客證件增加人工核驗，保潔人員每天重新簽到。」
技術員離開後，秦朗關上辦公室門。
「追蹤劑還剩多少時間？」
「四十八小時左右，濃度會持續下降。」
「這兩天別去固定地點，上下班路線每天更換，住處先不要回。」
「對方的接收範圍只有十米，路線變化可以增加接近難度。」
「住宿位置每天發給我，別去監控缺失的地方。」
林北辰收起檢驗報告。
「安全宿舍能住嗎？」
「既然對方能混進市局，安全宿舍也可能進入觀察範圍，先選人員密集且有監控的公共場所。」
第一晚，他換乘三次公交，在城北一家網吧開了臨時包間。
前台接過身份證，看了兩遍。
「住通宵要登記，你確定只要一張沙發，不開電腦？」
「開機計費，遊戲不用下載。」
「我們這裡沒有洗澡間，空調夜裡也關不了。」
「能睡四小時就行。」
凌晨一點，系統給出休息評估。
【當前環境噪聲超過建議值，睡眠恢復效率下降百分之二十，明日積分收益預計減少百分之五。】
「追蹤風險和五點積分相比，優先前者。」
【系統未提出異議。】
第二天中午，沈若溪把飯盒放到他桌上，先看了看他的臉。
「昨晚睡在哪裡？」
「城北網吧。」
「秦隊讓你避開固定住處，沒讓你糟蹋身體。」
「網吧有實名登記和公共監控，人員流動頻繁，適合短暫停留。」
「今晚去哪裡？」
「還沒確定，不能提前形成路線。」
「我家有空房。」
「追蹤劑可能把人帶到你家，這個選擇排除。」
沈若溪將一盒牛奶推過去。
「下午喝掉，今晚別再睡網吧。」
「我會換一家。」
「這句話和沒答應一樣。」
第二晚，林北辰去了東郊另一家網吧，換乘路線繞過三條主幹道，途中沒有發現重複出現的人員或車輛。
犯罪雷達只標出兩次黃色風險，一次來自攜帶管制刀具模型的遊戲玩家，另一次來自用他人身份證登記上網的未成年人，均與追蹤無關。
第三天下班前，系統更新了體內狀態。
【追蹤標記劑剩餘有效濃度不足百分之八，預計今晚二十三點失去識別價值。】
秦朗從辦公室出來。
「最後一晚去哪兒？」
「二十四小時餐廳，零點以後回出租屋。」
「到家先檢查門鎖和窗戶，發現異常別進門。」
「明白。」
餐廳值夜班的店員續了第三杯熱水，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坐了五個小時，只點一份套餐，等人嗎？」
「等身體裡一種化學物質失效。」
店員握著水壺看了他兩秒。
「你要不要去醫院？」
「已經檢驗過，無毒。」
「那也別睡桌上，我們兩點清洗地面。」
二十三點零七分，系統提示追蹤信號跌出有效範圍。
林北辰離開餐廳，換乘夜班公交回到出租屋。
門鎖沒有撬動痕跡，門框上的細線仍在原位，窗台灰塵保持完整，室內也沒有陌生氣味。
檢查完插座和衣櫃，他回到門口，發現門板下方夾著一張白色卡片。
卡片外表乾淨，只印著一行黑字。
「做你該做的事，不要多管閒事，關心你的人。」
林北辰戴上手套，把卡片裝進證物袋。
宋志強已經失去自由，剩餘人員也在持續接受調查，能調動專業人員混入市局的人屈指可數。
秦朗說過，陸明遠比宋志強危險十倍。
那個被系統標為Ｓ級的慈善家，已經把手伸到了他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