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墨水，指紋和生物殘留，全部查一遍。」
第二天早上，秦朗接過證物袋，沒有直接拆封。
「卡片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晚二十三點四十，夾在門縫下方，門鎖和窗戶沒有入侵痕跡。」
「投放時間無法確定？」
「我三天沒回去，範圍只能鎖定在這段時間。」
秦朗通知技術人員提取證物，又調取小區公共監控。
兩個小時後，結果陸續送回。
技術員將報告放在桌上。
「卡片沒有指紋，也沒有可用的皮屑和汗液殘留，紙張來自常見Ａ４列印紙，墨粉適配十幾種普通雷射印表機。」
「邊緣切割痕跡呢？」
「辦公裁紙機，刀口平整，沒有獨特缺損，包裝袋和門縫也沒留下可提取痕跡。」
「小區監控拍到投放人了嗎？」
「樓道攝像頭三天前出現過七分鐘信號中斷，物業登記為線路維護，維修員身份正在核驗。」
秦朗看向林北辰。
「追蹤劑失效前，卡片已經送到你家，對方可能早就知道住址，標記劑另有用途。」
「他們想確認我的實時位置，住址只是固定信息。」
「卡片內容在阻止你查案，能對應哪條線？」
「宋志強案，明遠基金會，零三一七號天使粉塵，還有剛端掉的銷贓網絡，目前無法排除任何一條。」
「短期查不下去，證物入庫，相關監控繼續恢復。」
秦朗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小區平面圖。
「韓松和趙凱今天搬進你住的小區，一個租樓上短租房，一個住對面樓。」
「專門保護我？」
「他們本來就要輪流執行安全任務，市局承擔短租費用，上下班碰見時順路同行。」
「順路的範圍擴大到同一棟樓了。」
「你可以當他們喜歡老舊小區的房租。」
「公開保護會影響對方繼續行動。」
「卡片已經送到門口，我更關心你能不能活著看到下一次行動。」
林北辰收起平面圖。
「我接受，不過別讓他們全天跟在身後，五十米內會影響雷達判斷。」
「行動距離由他們掌握，你只負責正常工作。」
生活重新回到固定節奏以後，沈若溪每天中午照常送飯，韓松與趙凱則一個提前出門，一個晚十分鐘下樓。
許陽連續觀察兩天，終於發現了變化。
「你最近每天都和不同的人進市局，安保科給你配通勤搭子了？」
「同事住得近，順路。」
「韓松以前住城南，趙凱住單位宿舍，他們同時搬家也叫順路？」
「你對同事住址的關注已經超過正常範圍。」
「整個重案組都看出來了，只有他們還在演。」
下午，林北辰打開反扒大隊送來的階段通報。
三指幫手機牽出的五家銷贓門店已經全部查封，兩處倉庫共起獲手機四百餘部，珠寶和數碼設備正在與各地報案記錄逐一比對。
許陽看完統計表，拿計算器按了幾下。
「追回財物超過五百萬，韓岳上次說欠你人情，現在恐怕要欠到退休。」
「線索協作不記私人債務。」
「你發現三個人，他們順著手機端掉五家店，這份通報里該寫你的名字。」
「報告記錄了線索來源，已經足夠。」
「你總把功勞往外推，獎金也不爭，漲七百塊就滿足了？」
「工資按月到帳，表揚不能交房租，二者沒有比較價值。」
辦公區副屏正在循環顯示一樓來訪區監控，這是安保升級後增加的臨時措施。
林北辰翻到通報最後一頁時，視野中浮出紅色提示。
【發現高風險異常行為，目標位於一樓來訪區，踩點行為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五。】
監控畫面里，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坐在等候椅上，胸前掛著律師事務所實習證，手機放在膝蓋上。
「秦隊，樓下來訪區有個人需要核驗。」
秦朗走出辦公室。
「哪一個？」
「灰色西裝，黑色雙肩包，自稱律師事務所實習生，已經觀察三處攝像頭和兩條安全通道。」
「雷達提示？」
「基於監控畫面的行為匹配，先別接觸，我下去確認。」
「你用什麼理由靠近？」
「六樓飲水機正在維護，我去一樓接水。」
許陽看向牆邊正常工作的飲水機。
「它什麼時候壞的？」
「從我拿起水杯開始。」
林北辰乘電梯到一樓，經過來訪區時沒有停步，只在飲水機前轉了半個身。
年輕人表面在刷手機，視線卻順著玻璃反光觀察大廳。
屏幕顯示的也不是聊天軟體，手機玻璃映出的頁面由多條直線構成，角落還標著樓層數字。
【目標正在查看建築平面圖，頁面內容與律師業務軟體無關。】
林北辰接滿水，回到六樓。
「他手機里是樓層平面圖，證件和來訪事由需要核查。」
秦朗拿起內線。
「安保科按例行程序查證件，別圍人，出口各留一名便衣。」
十分鐘後，兩名保安走到年輕人面前。
「先生，請出示身份證和事務所介紹材料。」
年輕人從包里取出證件。
「剛進門時已經登記過，怎麼還要查？」
「系統正在覆核訪客信息，請配合。」
「我是來查閱案件材料的，預約過李警官。」
保安將身份證放到核驗設備上，屏幕隨即彈出紅色錯誤。
「證件晶片無法讀取，請跟我們到登記室人工核驗。」
年輕人抓起雙肩包，身體朝門口偏去。
等在出口的便衣已經走近。
「先別離開，說明身份證來源。」
「證件是真的，機器壞了，你們可以打事務所電話。」
「我們剛聯繫過，那家事務所沒有你這個實習生，介紹信也是偽造的。」
年輕人被帶進詢問室後，始終拒絕說明真實身份。
技術人員依法提取手機數據，傍晚解鎖了隱藏文件夾。
秦朗把恢復出的圖片投到會議室屏幕上。
「這是市局一至六樓的內部地圖，攝像頭，門禁和安全通道都做了標記。」
許陽向前翻了兩頁。
「重案組也在裡面。」
地圖最上方標著重案組辦公區，內部工位已經按人員分布畫出，其中一張桌子外套著紅色圓圈。
圓圈旁邊寫著三個字，林北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