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圈套在林北辰的工位外,旁邊還標著他的上下班時間,常用電梯和午休路線。
許陽把圖片放大,指著一處藍色箭頭說道:「連你去法醫中心的路線都畫了,這人至少跟過你三次。」
「他手機里有拍攝記錄嗎?」
「隱藏文件夾只恢復出地圖,照片和視頻都刪過,存儲區正在做二次提取。」
秦朗合上會議室的門,轉向負責訊問的同事:「身份問出來沒有?」
「身份證是假的,他只承認收錢做調查,姓名和委託人都不肯說。」
「把前科人員庫調出來,按年齡和體貌篩查,重點比對詐騙,盜竊和非法獲取公民信息記錄。」
技術員抱起電腦說道:「他的臉沒有改動,最多半小時。」
林北辰看向屏幕右下角,那裡標著一串日期,其中三次與他發現追蹤劑的時間重合。
「他監視我的任務至少持續了兩周,假保潔進入市局那天,他也在附近。」
許陽翻開手機軌跡報告:「當天沒有定位數據,估計關機了。」
「關機也會留下基站脫網時間,查他最後一次信號消失的位置。」
「你懷疑他給假保潔望風?」
「暫時只能證明兩人可能執行同一項任務,接觸關係還要查。」
二十七分鐘後,技術員重新進入會議室,將一張舊案登記照投上屏幕。
「比中了,真名周磊,三十二歲,有四次治安處罰記錄,兩次因為買賣個人信息被處理,還因入室盜竊判過十個月。」
秦朗問道:「現在做什麼?」
「沒有固定工作,圈裡把他這種人叫灰探,接尋人,跟蹤和背景調查,正規委託也做,給錢足夠就不問用途。」
許陽看著登記照:「這也算私家偵探?」
「他自己這樣宣傳,營業執照登記的是商務諮詢。」
「委託人呢?」
「周磊說從未見過對方,任務通過加密郵件發送,每完成一個階段,虛擬貨幣錢包就會收到款項。」
林北辰問道:「錢包流向能追嗎?」
「已經轉過七層地址,其中兩層經過境外混幣服務,短時間內追不到實際控制人。」
「郵件伺服器呢?」
「境外匿名服務,註冊資料全是假的,登錄節點每次都換。」
秦朗看向訊問記錄:「周磊不可能只靠郵件完成交接,拍攝資料怎麼送出去?」
技術員調出手機的定位歷史:「我們也覺得有問題,所以恢復了他刪除的地圖緩存,找到一個固定規律。」
屏幕上出現數十個位置點,其中一處每隔七天便會重複亮起。
「每周四下午三點到四點,他都會去城西舊貨市場,停留時間不超過十分鐘,過去三個月從未中斷。」
許陽說道:「固定收貨人?」
「周磊剛交代,他會在舊貨市場東區的寄存櫃取任務信封,完成調查後,再把存儲卡放回同一個柜子。」
秦朗問道:「密碼誰提供?」
「每周通過郵件發送,櫃號也會更換,他說自己只負責取放,不認識中間人。」
「今天星期幾?」
「星期三。」
秦朗拿起手機:「聯繫城西分局,明天下午對寄存區做靜默布控,櫃內物品先別動,等投放人出現。」
周四下午兩點四十分,六名便衣分散進入舊貨市場,監控車停在兩個街區外。
林北辰留在指揮車內,面前接入寄存區和三個出口的實時畫面。
秦朗坐在旁邊問道:「雷達能隔著監控判斷嗎?」
「只能結合可見行為推演,畫面缺失的信息無法補全。」
「三十七號櫃是本周目標,負責投放的人未必知道周磊已經被抓,先看誰接近。」
三點零八分,一名推著嬰兒車的女人經過寄存區,沒有停留。
五分鐘後,兩名舊貨商搬著紙箱擋住攝像頭,便衣隨即換到側面觀察。
三點二十一分,一名穿深色風衣的中年女人從南門進入,手裡只有一隻文件袋。
她沒有直接走向寄存櫃,先在二手鐘錶攤前停了三分鐘,又繞過兩排攤位,確認身後無人跟隨後才取出手機。
林北辰把畫面放大:「通知現場人員別看她,她在利用玻璃櫃檢查身後反光。」
秦朗按住通話鍵:「一組繼續挑貨,二組退出她的視線,南門車輛準備接替。」
女人走到寄存櫃前,輸入密碼後拉開三十七號櫃,將文件袋放進去。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投放完成,先別控制。」
「明白,目標正往北門移動。」
女人離開舊貨市場後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駕駛員沒有下車,車輛沿城西高架駛向市區。
兩組便衣分段跟隨,車牌信息很快傳回指揮車。
技術員說道:「車輛登記單位是盾和物業管理有限公司,辦公地址在金融中心西側,法人叫孫慶。」
秦朗問道:「這家公司做過哪些項目?」
「正在調,住宅小區,寫字樓和醫療機構都有。」
資料頁面刷新後,一份年度客戶名單出現在屏幕上。
許陽從後排探身看了一眼:「明遠慈善基金會,排在大客戶第三位。」
車內安靜了幾秒,秦朗先開口:「繼續跟車,只記錄接觸人員,不採取控制。」
「她已經回物業公司,我們要不要傳喚?」
「目前只能證明她向周磊投放信封,抓了也未必能越過物業公司這層。」
林北辰說道:「信封可以依法提取,先看任務內容。」
寄存櫃內的文件袋很快送進技術室,裡面只有兩張列印紙和一部未激活的手機。
第一張紙記錄著市局安保升級後的訪客流程,第二張紙要求周磊確認林北辰是否更換住址。
手機內沒有通訊錄,只預裝了一款加密軟體。
許陽翻完檢驗摘要:「物業公司替基金會僱人監視,任務又直接指向你,這還不夠查陸明遠?」
秦朗搖頭:「物業承接基金會項目,女人是物業行政主管,周磊收的是境外虛擬貨幣,每一層都能給出單獨解釋。」
「可這些解釋拼在一起,誰都知道有問題。」
「知道和證明隔著一整條證據鏈,我們現在跨不過去。」
許陽把文件放回桌上:「所以只能看著?」
「先盯住物業公司,查它與基金會的資金往來,再追那部手機的激活節點,能查到這一步已經接近當前極限。」
秦朗轉向林北辰:「至少我們知道是誰在背後盯著你。」
「知道來源,防範圍會更明確。」
「你倒比前幾天輕鬆。」
「未知目標需要防所有方向,確認以後只需盯住相關節點,對方也還在試探,暫時沒有進入直接襲擊階段。」
視野邊緣隨即浮出更新提示。
【威脅來源確認,陸明遠關聯勢力,S級標記維持。】
【當前狀態,遠程監控與試探階段,尚未進入直接衝突。】
林北辰關掉提示,按時完成當天材料歸檔,六點離開市局。
韓松在後方隔著一段距離同行,兩人經過老城區岔路時,前方施工圍擋占了半條人行道。
林北辰轉入旁邊小巷,剛走出十餘米,犯罪雷達的反饋覆蓋了全部視野。
沒有黃色,也沒有紅色。
一層從未出現過的紫色標記鎖住巷子深處,風險信息連續跳動,系統甚至無法給出完整概率。
【紫色緊急警報,發現持續性群體生命危險。】
林北辰停住腳步,一名渾身沾血的女人扶著牆走出陰影,膝蓋磕在地面前被他伸手接住。
女人攥住他的衣袖,反覆擠出同一句話:「他們在地下室,還有人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