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不能斷,排班每六小時輪換一次。」秦朗把陳燁的醫院,住所和廠區三處標記分給不同小組。
趙鐵軍看完名單。
「許陽跟哪條線?」
「醫院明線,他只負責核對陳燁是否正常出勤,真實跟蹤由督察安排的人接手,兩組不碰面。」
第一天上午,陳燁七點二十分進入醫院,查房結束後連續完成兩台骨折內固定手術,中午只在辦公室停留了十五分鐘。
晚班監控員把記錄傳回四人組。
「他對患者家屬解釋了三遍手術風險,家屬聽不懂鋼板位置,他還拿模型重新講了一次。」
韓松問道:「有沒有接觸不在排班裡的患者?」
「沒有,護士站說他下午替同事看了一名複診患者,流程和病歷都完整。」
秦朗看向許陽交回的報告。
「他在醫院口碑怎麼樣?」
許陽答道:「護士說陳燁從不沖患者發火,實習醫生犯錯,他也是關門以後單獨糾正,科室評價排在前面。」
「繼續看,不需要主動接觸他。」
許陽收起筆。
「他每天家和醫院兩點一線,廠區記錄會不會是誤判?」
「二組會核實,你完成醫院任務就行。」
當晚六點四十分,陳燁駕車回到住所,中途買了蔬菜和一盒退燒藥,隨後整夜沒有外出。
監控員換班時,把超市付款記錄也交了上來。
「退燒藥是兒童劑型,他家裡沒有孩子,要不要查購買用途?」
秦朗說道:「先看收銀監控。」
畫面顯示陳燁結帳前接過一名老人遞來的藥盒,老人手機支付失敗,他替對方一起付款,離店後雙方分開。
韓松將這條記錄歸入普通行為。
「工作穩定,待人耐心,社會評價良好,單看公開生活找不到攻擊傾向。」
趙鐵軍說道:「所以陸明遠才會選這種人,外表越乾淨,警方越難從既有警情里找到他。」
林北辰沒有接話,他正在核對舊紡織廠的消防驗收圖。
廠區經歷過三次改建,衛星圖只能顯示建築外輪廓,地下配料車間的入口卻被後期加建的裝卸平台遮住。
「染整樓有幾個入口?」他問道。
韓松調出九年前的安全檢查照片。
「正門,西側貨梯和地下坡道,停產前封了貨梯,坡道入口加過鐵門,產權糾紛以後沒人維護。」
「陳燁的車沒有沾到廠區北側紅土,說明他沿水泥路開到南區,停車地點應當在裝卸平台附近。」
秦朗問道:「從車到地下車間要多久?」
「步行不超過兩分鐘,他每次停車接近兩小時,排除往返時間,仍有足夠時長完成輸液,換藥和基本清潔。」
系統將三處入口按可能性排序,地下坡道達到百分之六十九,地上一層儲物間排在第二。
林北辰把結論寫成現場建議,只保留地圖和建築依據,沒有加入系統概率。
「突入時先控制地下坡道,第二組守正門,貨梯井可能已經損壞,不能作為人員通道。」
秦朗在方案後簽字。
「行動隊明天做一次同類廢棄建築訓練,不進入目標廠區,裝備以破門和人員搜救為主。」
第二天,陳燁仍然按時上班,上午接診的患者因手術費用問題與收費處發生爭執,他主動聯繫醫保辦公室調整了部分耗材。
負責觀察的刑警回到車裡,半天沒有翻動記錄本。
同組人員問道:「哪裡漏了?」
「沒漏,我只是想不明白,他能替陌生患者省幾千塊,怎麼會把另一個人關在廢廠里。」
「先記事實,想不明白的部分留給證據。」
下午五點,沈若溪把兩隻急救箱送到行動準備室。
林北辰打開第一隻,裡面分區放著保溫毯,血糖儀,止血材料和基礎氣道設備。
「沒有確定傷情,藥物不能提前配。」沈若溪說道,「受害者如果長期缺水,直接大量補液也可能出問題,救出後先評估意識,體溫和循環狀態。」
秦朗問道:「鎮靜藥過量怎麼處理?」
「現場只做氣道支持和監測,解毒用藥要根據具體種類決定,救護車裡準備了常見藥物,拿到容器以後再判斷。」
「如果存在失血呢?」
「先止血,建立靜脈通道,十分鐘內送到二院以外的急救中心,陳燁在二院工作,受害者不能進入他的關係範圍。」
林北辰檢查完第二隻箱子。
「擔架能過地下坡道,正門走廊寬度也夠,救護車停在一公里外會增加轉運時間。」
「行動開始後前移到西門外三百米。」秦朗說道,「確認安全前不開警燈,不使用警報。」
當天夜裡,陳燁沒有離開住所,臥室燈在十一點關閉,車輛定位也沒有變化。
第三天上午,他完成正常門診,中午取消了第二天的一台擇期手術,理由是參加院內培訓。
韓松收到消息後立刻抬頭。
「他在給明天騰時間。」
秦朗問道:「今晚出發的概率多大?」
「前三次都在休息日前夜進入廠區,今天符合規律,車輛油箱下午加滿,還從醫院帶走了一個銀色醫療箱。」
「各組提前到位,跟蹤車保持五百米以上,城市路段交給交通監控,出了主城區再由兩輛車交替跟隨。」
許陽下午六點交回醫院記錄。
「陳燁已經回家,明天沒有門診,我今晚還要不要盯?」
「不用,二組接班。」秦朗說道,「你回組整理九名會員的公開活動記錄,十點前交給老劉。」
晚上八點五十六分,陳燁家的地下車庫出現車輛移動。
監控員在頻道內報告。
「目標駕車離開,車內一人,銀色醫療箱放在副駕駛,行駛方向朝城西。」
秦朗戴上通訊耳機。
「所有人按預案行動,不超車,不靠近,交通路口保持兩輛社會車輛間隔。」
林北辰坐在第二輛跟蹤車內,地圖上的距離始終維持在五百二十米左右。
陳燁沒有繞路,也沒有臨時停車,經過城西舊貨市場後駛入一條沒有路燈的工業支路。
前車主動減速,讓一輛貨車插進兩車之間。
「目標通過紡織廠西門,外圍沒有其他車輛。」監控員說道,「大門原有鐵鏈已經被剪開,鎖具掛在內側作為偽裝。」
「跟蹤車停在支路口,人員步行接近,保持無線電靜默。」
林北辰從夜視設備里看見陳燁的尾燈穿過廠區,三分鐘後停在南側染整樓前。
預測位置對上了。
陳燁下車取出醫療箱,繞過裝卸平台,從地下坡道旁的一扇鐵門進入樓內。
外牆沒有透出燈光,通風口也被黑色材料遮住,只留下低功率發電機運行形成的細小震動。
秦朗看了一眼時間。
「位置確認,外圍封控,等他離開後進入,跟車組準備接替。」
二十三分鐘過去,樓內沒有人員出來。
五十分鐘後,地下通風口的熱源發生變化,發電機仍在運行,鐵門位置卻沒有任何移動。
一個小時零七分,陳燁從坡道旁出來,手裡已經沒有醫療箱,右手多了一隻黑色塑膠袋。
袋體不大,底部被內部物體墜出圓弧,他將袋口繞了三圈,放進後備箱最深處,又取出一塊舊毛毯蓋在上面。
林北辰盯著夜視畫面,胃部收緊。
系統依據袋體輪廓,承重姿態和放置動作完成視覺推演。
【袋中物體外形與人類頭顱吻合概率為百分之八十六。】
他們可能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