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昨晚才完成分析，白天沒有即時報警。」
清晨六點四十，林北辰把延時結果寫成口頭情況說明，系統概率沒有進入紙面，只列出遠端反光和無線電噪聲兩項可覆核現象。
秦朗問道：「能確定監視位置嗎？」
「只能圈出西南方向四百五十米到五百五十米，那裡有廢棄辦公樓和一片臨時停車場，人數也只是推演結果。」
趙鐵軍展開衛星圖。
「搜索組進入廠區以後，外圍觀察點看見過什麼？」
「有兩輛私家車停過，人員沒有下車，登記車主與案件暫時無關，停車場屬於開放區域。」
「現在去查車主，容易驚動對方。」
秦朗在原定四人名單後補了四個名字。
「搜索組擴大到八人，增加兩名行動人員和兩名外圍警戒，帶盾牌和防暴裝備，廠區外再留一輛車。」
韓松問道：「需要通知市局值班領導嗎？」
「現有搜查授權仍然有效，調整人員屬於組內安全安排，先不擴大信息範圍。」
「切割設備從哪裡調？」
「使用分局物證庫的專用設備，領用理由寫關聯犯罪現場封閉空間勘驗，運輸車輛臨時更換。」
林北辰看完人員名單。
「許陽今天在什麼位置？」
「九點到檔案室覆核會員資料，督察的人全程看著，他不會接觸設備和車輛安排。」
七點半，八人分別從兩個出口離開市局，運輸車在城西分局完成會合，途中沒有使用專案頻道。
老劉坐在後排檢查裝備。
「開一扇鐵門，帶兩塊盾牌和八個人，裡面要是什麼都沒有，回去得被技術隊笑半年。」
羅慶安系好防刺背心。
「真是空的最好，少抬一副擔架。」
林北辰看向車窗外。
「昨晚有人監視，今天不會只看著。」
「你覺得他們會毀證據？」
「封死的門沒有通風口，想從內部處理東西需要先進去，他們昨晚若進入，現場攝像設備會留下記錄。」
秦朗的聲音從前車頻道傳來。
「攝像設備凌晨一點失去畫面，技術員遠程檢查過，電池沒有故障，信號源也沒有斷。」
韓峰問道：「鏡頭被擋了？」
「暫時不清楚，設備不聯網，回收存儲卡以後才能確認最後畫面。」
車內沒人再談空門。
上午八點五十二分，前車駛入紡織廠外的工業支路，剛轉過最後一個彎便停了下來。
兩輛大型土方車橫在廠區西門前，車頭分別頂住道路兩側護欄，中間只剩不到半米的空隙，普通車輛和切割設備都無法通過。
老劉下車檢查駕駛室。
「車上沒人，門鎖著，鑰匙也拔了。」
羅慶安繞到後方。
「車牌是真的，登記單位是城西一家建築運輸公司，車廂里沒有土，輪胎還沾著新泥。」
秦朗抬手示意所有人不要碰車輛。
「先聯繫車主和交警，確認是否報失，檢查車底有沒有危險物品。」
韓峰拿著檢測器走了一圈。
「沒有發現爆炸物和可疑線路，駕駛室外部也沒有拉線裝置。」
林北辰看向門內，昨天掛在鐵鏈上的舊鎖已經換過，鎖芯周圍留下新鮮劃痕。
「他們不是從正門進去的，土方車停好以後，駕駛員從門縫無法出來。」
秦朗問道：「北側圍牆多高？」
「兩米三，有一處塌口，昨天勘查人員從那裡經過。」
「羅慶安帶一人翻牆，先看裡面有沒有人員和新的障礙，其餘人留在門外。」
兩人從北側塌口進入，五分鐘後傳回消息。
「廠區內沒有發現人員，通往東區的水泥路被建築廢料堵住，長度約二十米，裡面混有鋼筋和混凝土塊。」
老劉拿過通訊器。
「他們連夜拉了多少車？」
「至少六車，廢料表面輪胎印還沒幹，東區三號車間外暫時看不到變化。」
秦朗看了一眼時間。
「交警拖車最快四十分鐘到，先讓運輸公司派備用鑰匙，查清車輛是誰開來的。」
「公司老闆說兩輛車昨晚被臨時租用，合同由一名工地負責人線上簽署，駕駛員收錢後把車送到這裡，鑰匙交給現場人員便離開了。」
「租車人身份呢？」
「身份證通過線上核驗，剛查到證件本人三年前已經死亡。」
趙鐵軍從市局打來電話。
「附近道路監控昨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檢修，報修單正常，但故障時間與你們那邊的車輛進入時間完全重合。」
秦朗走到大門旁。
「施工方能調設備，能找到廢料，還知道路監控什麼時候看不見，他們準備得比我們早。」
「鐵門的位置可能已經泄露。」
「攝像設備最後畫面先取回來，現場不要分散。」
拖車抵達後，兩輛土方車因車輪鎖死無法直接移走，只能先解除制動，再由牽引設備逐輛拖離。
九點四十，西門清出一條窄路，運輸車駛入廠區，卻在東區道路前再次停下。
鋼筋從破碎混凝土裡橫向伸出，普通清障鏟無法推進，切割設備只能由人抬過去。
老劉試了試重量。
「四個人抬，一趟能過去，盾牌和勘查箱再走一趟。」
秦朗戴上手套。
「先清出步行通道，外圍兩人警戒，所有設備保持在視線內，發現人員接近立即停止。」
八人剛搬開第一塊混凝土，西門方向便傳來車輛關門聲。
林北辰回頭看去，十五名穿深藍工服的男子沿水泥路走來，為首的光頭夾著文件袋，另外幾人手裡拿著安全帽和施工具。
光頭停在警戒線外。
「誰讓你們進來的，這裡今天開始施工，馬上把車開出去。」
秦朗出示證件。
「警方依法搜查關聯犯罪現場，請出示身份和施工手續，任何人不得進入警戒區域。」
「你們查案也不能占我們的工地，我們有住建部門批准的施工許可證，今天必須清理危樓。」
「哪家公司負責施工？」
「明遠物業，廠區受產權方委託進行安全整改，合同和許可都在這裡。」
老劉看了一眼那些壯漢。
「安全整改帶十五個人空手進場，切割機和工程車在哪兒？」
光頭抽出一份蓋章文件。
「設備在後面，你們堵著路，車進不來，出了工期損失誰負責？」
秦朗沒有接文件。
「放在地上，向後退兩米，由我們核驗。」
「這是真手續，你們憑什麼把我們當嫌疑人？」
「現場涉及重大刑事案件，施工許可不能中止合法搜查，配合核驗。」
光頭把文件放到路邊水泥台上，帶人向後退開，卻沒有離開廠區。
韓峰戴上手套，將許可證裝進透明文件夾，先拍照固定，再遞給秦朗。
發證日期是昨天，項目內容為危舊廠房安全排險，施工範圍恰好包括東區三號車間，城西區住建局的公章和審批編號一項不少。
秦朗與林北辰對視片刻，繼續看向申請單位一欄。
那裡寫著東瀾明遠物業管理有限公司，陸明遠已經把手伸到了這扇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