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只能少數人。」
林北辰在廠區平面圖上劃出一條折線。
「從北側塌牆進入，先穿原料庫，再繞過二號紡紗車間，三號車間後牆有一扇破窗，整條路線不經過水泥路。」
秦朗問道：「牆內有沒有人守？」
「羅慶安剛巡過北側，沒有發現人員，他們把力量都放在正門和東區道路上。」
「從塌牆到目標位置多遠？」
「七百米左右，中間兩棟建築存在墜物風險，三個人行動最合適，人數再多容易被外面看見。」
老劉走了過來。
「我跟你去，老廠房我熟，真有塌的地方還能提前認出來。」
唐婧將剛登記好的身份表交給秦朗。
「我也去，我負責現場影像和證據初步固定，羅慶安留在北側能繼續給我們看入口。」
秦朗沒有馬上答應。
「現有搜查證和授權覆蓋整座廠區，我們進入具備法律依據，施工許可證也沒有權力攔截刑事搜查。」
老劉說道：「依據站得住，正門硬擠過去卻容易出事，從北牆進入更安全。」
「行動目的只限於確認封閉空間狀態和保護證據，發現人員先退，不主動控制，不與施工方發生接觸。」
秦朗把三人的名字寫進現場調整記錄。
「執法記錄儀全程開啟，定位同步傳回指揮端，每五分鐘報告一次，失聯超過兩分鐘，我帶人從正門強行進入。」
「鐵門怎麼開？」
韓峰打開應急裝備箱，取出一套分體式液壓剪。
「昨天說便攜工具切不開，是指普通電剪，這套能切十二毫米鎖扣，主機十七公斤，需要兩個人輪換背。」
「你不進去？」
「前面沒有技術警戒，我得守切割設備和正門，這套液壓剪操作不複雜，我現在教林北辰。」
林北辰接過剪頭，按韓峰指示檢查油管和泄壓閥。
「鎖扣切斷後不能直接拉門，先停十秒，觀察有沒有線路和氣體外泄。」
「還有，別把剪口對著人，金屬斷開會彈，剪頭兩邊都要讓開。」
秦朗看了眼堵路人群。
「下午四點行動，等太陽轉到西側，他們站在正門向東看時，三號車間背面會進入視線盲區。」
接下來的時間裡，警方繼續核驗施工人員和許可材料，光頭也沒有催促，只讓人在路邊訂了盒飯。
下午三點五十五分，秦朗走到警戒線前。
「區住建局還在核查許可，你們繼續停工，任何人員和車輛不得接近三號車間。」
光頭放下盒飯。
「我們已經等了六個小時，你們今天要是不給正式文件，我們會依法投訴。」
「這是你的權利。」
兩人的交談吸引了正門所有視線，林北辰背起液壓主機，老劉和唐婧從運輸車後方離開，沿廠區外牆向北移動。
羅慶安守在塌口外側。
「裡面十分鐘前巡過，沒有人，圍牆內側碎磚松，先踩左邊水泥梁，別踩中間那堆紅磚。」
老劉先翻過牆，落地後抬手接住工具包，唐婧跟著進入，最後才輪到林北辰。
「北側進入完成，三人無異常。」
秦朗的回覆從耳機里傳來。
「收到，正門人員沒有移動，按路線走。」
原料庫內沒有新增腳印，三人貼著承重柱通過，繞開掉落的樓板和積水區，只用了三分鐘便抵達二號車間。
唐婧看向地面。
「昨天做過的粉筆標記還在，沒人從這裡經過。」
老劉指向前方門洞。
「別走中間，屋頂那根橫樑裂了，從西牆邊繞。」
穿出第二棟車間後，三號建築已經擋住正門方向的視線，牆外聽不到施工機械，只有遠處幾個人交談的回音。
唐婧抬起記錄儀。
「施工許可證寫著下午進場，現在連一台工程車都沒有，他們根本沒打算施工。」
「先固定現狀。」
林北辰從三號車間後窗進入，昨天留在牆前的機械封條已經被剪斷，斷口顏色發亮，覆蓋鐵門的鋼板也被撬開一條窄縫。
老劉蹲到封條旁。
「昨晚有人進來過。」
「門上的油漆沒有重新補，說明他們沒來得及處理裡面。」
唐婧拍下封條原位。
「要不要先報？」
「同步畫面已經傳回去了，繼續開門。」
林北辰把液壓剪放到鎖扣外側，確認兩人全部退到牆後才啟動主機。
剪頭緩慢合攏，鎖扣中部先出現彎曲，十幾秒後從固定板上斷開，半截金屬落在地面。
「主機關閉，等十秒。」
三人站在側面觀察，門縫沒有氣體噴出，裡面也沒有人員活動。
老劉將檢測儀探到縫邊。
「氧氣正常，沒有可燃氣體，也沒檢測到常見有毒揮發物。」
「開門。」
鐵門向外挪開半米，裡面沒有房間，只有一條向深處延伸的走廊。
走廊長度接近二十米，兩側各有六扇門，頂部燈具已被拆走，牆邊仍留著整齊排列的電線接口。
唐婧的手停在記錄儀旁。
「十二間？」
「先別進，檢查入口和頂部。」
老劉舉燈照過走廊。
「沒有新鮮腳印，地面灰層被拖把推過，門都開著，看不到人。」
三人沿同一側緩慢進入，第一間屋裡只剩一張不鏽鋼操作台，地面排水口經過沖洗，瓷磚縫內卻留著暗褐色沉積。
第二間牆壁上有四組螺絲孔，高度分別對應手腕和腳踝位置，角落還留著輸液架底座壓出的圓形痕跡。
唐婧問道：「這裡以前裝過束縛帶？」
「只能確認固定裝置被拆除，具體用途等痕跡鑑定。」
老劉站在第三間門外。
「這間有地漏，牆上還有氧氣管接口，普通倉庫不會裝這些。」
「每個房間布局相近，左側六間偏操作區，右側六間有床架拖痕和監控線路。」
林北辰沒有觸碰任何物品，只用手機拍攝門牌殘膠和牆角痕跡。
系統將十二個隔間的磨損程度，血跡分布和改造材料逐項疊加。
【檢測到多處分散血液揮發殘留，部分痕跡存在反覆清洗特徵，設施持續使用時間預計超過五年。】
「系統判斷運行時間超過五年，使用頻率遠高於陳燁的地下車間。」
唐婧指向第十二間。
「這裡有被撕掉的編號，牆膠上能看見二和V，會不會對應會所會員？」
「先拍，十二間與十二名會員只能作為調查方向，不能現在下結論。」
老劉走到走廊盡頭，燈光落在一扇通往地下的防火門上。
「後面還有空間。」
「暫時不進，三個人無法保護整處現場，先把已發現區域傳給秦隊。」
林北辰將照片通過加密終端逐張上傳，系統的階段任務界面隨之展開。
【根據血跡殘留分布和隔間使用痕跡推算，該設施運行時間可能超過五年，累計使用頻率遠高於個人犯罪規模，該區域符合伊甸園網絡集中設施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