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收到，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要進入地下區域。」
秦朗在正門外打開加密終端，十二間隔間的影像一張接一張傳回，最後停在帶有固定孔和排水槽的房間。
老劉通過耳機問道：「法制部門出意見了嗎？」
「剛完成會簽，現有刑事搜查手續持續有效，施工許可必須讓位於現場保護，區住建局也準備暫停許可證。」
「正門那批人還堵著？」
「還在，我現在要求他們讓路。」
秦朗將終端交給韓峰，走到警戒線前。
「警方已在三號車間發現重大犯罪證據，現依法擴大現場保護範圍，所有施工人員立即退出廠區，不得阻礙勘查人員進入。」
光頭沒有挪動。
「你們怎麼進入的三號車間？」
「這與你無關，帶你的人退出警戒區域。」
「我們持有施工許可，廠區牆體存在坍塌風險，你們未經施工方陪同進入，出了事故誰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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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可暫停文件馬上送達，現有搜查手續已經完成法制覆核，你們繼續擋路，將按照阻礙執行職務處理。」
光頭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工人。
「我們沒碰你們，也沒動設備，只是站在自己的施工區域，怎麼就算阻礙？」
「你們腳下是通往重大犯罪現場的唯一車輛通道，我最後告知一次，馬上讓開。」
十五個人仍然站在水泥路中間，沒有推搡，也沒有辱罵，光頭甚至抬手示意後排人員收起扳手。
韓峰走到秦朗身旁。
「市局增援已經出發，法醫和勘查人員十五分鐘到西門。」
「通知他們帶足現場保護設備，十二個房間分別編號，任何痕跡都不能交叉污染。」
「明遠物業的人怎麼處理？」
「身份登記完成後集中帶回核查，阻礙行為全程有記錄，先把道路打開。」
廠區內部，林北辰將第十二間房拍攝完畢，唐婧正在給每個房門貼臨時編號。
老劉守在走廊入口。
「秦隊要多久進來？」
「正門還在交涉，增援十五分鐘到。」
「後窗能不能讓勘查人員進？」
「設備過不來，現場提取箱和照明裝置都得走正門。」
唐婧指向走廊盡頭。
「地下門後面有風，說明還有通風系統運行。」
林北辰站到門側，聽了幾秒。
「風機頻率穩定，電源沒有切斷，這裡可能存在獨立供電，先別開門。」
「裡面如果有人呢？」
「沒有聽到說話和移動聲，三個人貿然下去，地面這十二間就沒人看守。」
老劉抬手示意兩人停下。
「外面有動靜。」
走廊外先傳來碎石被踩動的輕響，隨後又有幾組腳步從車間不同方向靠近，間隔短，人數明顯超過正門那批施工人員。
唐婧關掉手機屏幕，只保留執法記錄儀。
「秦隊的人？」
「增援要走正門，不會從車間側面分散進入。」
林北辰靠近破窗，只露出小半視野。
東側廢料堆後方走出四名黑衣男子，另外六人沿舊輸送帶靠近，西側門洞外還有人影移動。
他們沒有穿施工服，身上也沒有安全帽，其中兩人戴著手套，腰間衣物被硬物頂起。
「至少十個人，三個方向，正在向三號車間合圍。」
老劉把隨身伸縮警棍取出。
「他們從哪兒進來的？」
「北側塌牆沒有報告，可能走了南側排水渠，施工方堵住正門，就是為了給他們留出內部路線。」
唐婧退到牆體後方。
「看見武器了嗎？」
「兩個人腰間有硬物，形狀無法確認，前面四個帶著甩棍和撬棒。」
「先撤？」
「北側路線可能已經被截斷，後窗出去會直接暴露在空地上。」
林北辰按下通訊器。
「秦隊，三號車間外圍出現十到十五名不明身份人員，正從三個方向包圍我們，對方攜帶棍棒，可能存在其他武器，請求支援。」
秦朗那邊傳來人員移動和連續警告。
「保持在建築內，鎖住入口，不要與對方接觸，增援正在繞北側進入。」
「需要多久？」
「北側道路被一輛無牌廂式車堵住，人員正在徒步通過，最快十五分鐘。」
老劉朝走廊兩側看了一遍。
「這裡沒有能鎖的門，鐵門從外面破開，三扇車間入口也全是空門洞。」
唐婧問道：「退到十二間隔間裡守？」
「隔間只有一個出口，對方放火或者封門，我們連轉移位置都做不到。」
林北辰看向走廊盡頭的防火門。
「地下區域沒有勘查，退進去風險更大，後窗外有二十米空地，越過廢料堆就能進入二號車間。」
「外面至少十個人盯著，帶著照片也跑不過去。」
「他們的目標是現場和設備，不一定會追所有人。」
腳步已經進入車間，撬棒碰到廢舊工具機，發出一聲悶響。
一個男人在外面喊道：「裡面的人出來，這棟樓要塌了，我們是施工方派來帶你們撤離的。」
老劉朝窗外看了一眼。
「施工方還挺會分身，正門十五個，裡面又來十五個。」
林北辰回復道：「這裡是警方依法保護的刑事案件現場，立即停下，雙手保持可見，退出建築。」
「我們沒看見警戒線，只知道廠房危險，你們別拿安全開玩笑。」
說話的人沒有停，更多腳步從兩側門洞進入，三人的退路正在被切斷。
秦朗在耳機里說道：「林北辰，禁止單獨行動，先找掩體，增援已經翻過北牆。」
「對方三分鐘內會進入走廊，增援至少還要十二分鐘。」
「拖住，不要衝出去。」
唐婧把已經上傳完成的手機裝進證物袋。
「照片傳回去了，原始文件也有加密備份，就算設備被搶，他們刪不掉。」
老劉看向後窗。
「我先出去引開一邊，你們兩個帶設備走。」
「你體能過不了廢料區，出去會被圍住。」
「那你有什麼辦法？」
林北辰將液壓剪橫放在過道口，又把裝有影像資料的設備交給唐婧。
「後窗距離二號車間二十七米，老劉先翻，你跟在後面，落地以後沿西牆跑，不要走昨天的標記路線。」
唐婧沒有接。
「你呢？」
「他們從正面進來，總得有人讓他們慢下來。」
「秦隊命令我們不准單獨行動。」
「證據已經找到，三個人全留在這裡，只會一起被堵住。」
老劉按住他的手臂。
「你一個輔警留下，我們兩個正式刑警先跑，這份行動報告沒人敢簽。」
「你們帶證據撤離，我拖住他們，增援到達以後立刻停止接觸。」
外面的男人已經走到鐵門前，影子落進走廊。
林北辰看了眼兩名同事。
「你們帶著證據從後窗撤出去，我留下拖住他們。」
然後他伸手，關掉了胸前的執法記錄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