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的手按住記錄儀開關，視線從設備移到林北辰臉上。
「你關它幹什麼，現場處置必須留記錄。」
「帶出去，繼續拍。」
林北辰把記錄儀摘下，塞進她手裡，又將裝有原始影像的設備推給老劉。
「你打算一個人留下？」
「證據比我重要，你們出去了，這些照片才是鐵證，留在我手裡只是廢物。」
老劉抓住他的衣領。
「少來這套，你是輔警，我是正式民警，輪不到你替我斷後。」
「你膝蓋有舊傷，翻過後窗還得穿廢料區，拖到他們進來，三個人誰也走不了。」
「那就一起守。」
「地下區域沒有勘查，走廊沒有能鎖的門，守不住。」
外面的腳步已經越過操作台，一根撬棒敲了敲鐵門。
「裡面的人聽著，廠房隨時會塌，我們進來帶你們撤離，別妨礙施工。」
林北辰朝門外喊道：「這裡是警方控制的刑事案件現場，立即退出建築，雙手保持可見。」
「你們連警戒線都沒拉，算什麼現場？」
說話的人還在靠近，另外幾組腳步已經分向車間兩側。
老劉把警棍抽出來。
「聽見了吧，他們沖的是人，不是現場。」
「所以更要有人把證據送出去。」
林北辰看著唐婧。
「記錄儀別關，從後窗落地以後沿西牆走，途中遇到人就退回二號車間，增援會從北面接你們。」
唐婧沒有接話。
「走。」
「秦隊命令三個人不得分開。」
「情況變了，我承擔後果。」
「你拿什麼承擔，手電筒？」
林北辰把液壓剪拖到走廊中間。
「我不跟他們拼，我只拖時間。」
一根鐵棍從門外伸進來，將門邊的塑料編號牌挑落。
「最後一次，出來。」
林北辰抬眼看向老劉。
「再拖十秒，他們就能封住後窗。」
老劉鬆開衣領，牙關咬了兩次，轉身接過唐婧手裡的設備包。
「你活著等我們回來。」
「先把東西交給秦隊。」
「我說的是活著。」
林北辰點頭。
唐婧翻過後窗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會把記錄儀對著這邊，能收多少聲音算多少。」
「出去以後別停。」
「你要是倒在這裡，我會在行動報告裡寫清楚，你違抗命令，擅自逞強，還把同事趕走。」
「可以。」
「處分你自己背。」
「走。」
兩人越過窗沿，鞋底落進碎石堆，腳步很快轉向西側。
林北辰聽到他們穿過廢料區，才重新打開通訊器。
「秦隊，唐婧與老劉攜帶證據撤向二號車間，我留在三號車間拖延對方。」
耳機里立刻傳來秦朗的聲音。
「誰允許你留下，馬上撤。」
「後窗已經被人盯住，我現在出去會把追兵引向他們。」
「增援還有九分鐘，你只准避讓，不准主動接觸。」
「收到。」
系統界面覆蓋視野。
【緊急戰鬥情境確認，當前處於正常工時範圍內，系統全功能開放。】
【格鬥本能二級，應急反應一級，槍械操作基礎，全部激活。】
【敵對人員數量無法確認，建議利用狹窄地形限制多人接觸。】
林北辰沒有槍，液壓剪連同主機超過二十公斤，掄起來只會先拖垮自己。
能用的只有一支鋁合金警用手電，以及十二間房裡尚未搬走的東西。
他拖出第一間的不鏽鋼手術台，將台腳卡進走廊排水槽，又從對面房間推出另一張，兩張台子斜著交疊，只在右側留下不到一米的空隙。
門外有人喊道：「他在堵路，進去三個人，把東西搶出來。」
「手機和記錄設備都拿走，人別打死。」
「老闆說的是清現場。」
三道身影擠進鐵門，最前面的人揮起甩棍，剛側身穿過手術台，強光便打在他臉上。
「把燈關了。」
話音未落，手電筒外殼擊中太陽穴旁側，那人撞上台角，手裡的甩棍隨即落地。
第二人從後面推開同伴，拳頭越過窄口。
林北辰側身讓開，左手扣住來人的小臂，右膝頂進腹部，借對方彎腰的力量將人送向牆面。
第三人已經舉起撬棒，腳下卻踩到倒地同伴的鞋跟，身體向前失去重心。
手電筒橫著砸中他的下頜，林北辰順勢扭住手腕，將撬棒壓在手術台邊緣。
三秒。
三個人倒在不足兩平方米的窄口前。
外面安靜了片刻。
「裡面只有他一個？」
「剛才出去兩個，真只剩一個。」
「一個人放倒三個，你進去試。」
「把台子拉開，別一個送。」
有人用鐵鉤勾住手術台，連續拉了兩次，台腳仍卡在排水槽里。
另一邊傳來腳步。
「正門進不去就繞後窗，西側門洞也能通走廊。」
「二樓呢？」
「窗戶開著，從外牆架子上去。」
林北辰抬頭，樓板上方已經傳來鞋底踩過碎磚的動靜。
至少兩個人翻進二樓，正在尋找樓梯。
他沒有繼續守窄口，轉身貼向樓梯側牆，手電筒關閉，走廊只剩入口透進來的灰光。
上方有人小聲說：「下面沒燈。」
「他還在前面，直接下。」
「你先。」
鐵棍先從轉角探出，緊接著露出一條手臂。
林北辰沒有打人，手電筒砸向握棍的手背，五指當即鬆開，鐵棍從台階滾下。
樓上的人罵了一句，伸手去抓。
林北辰抬腳將鐵棍踢起，右手接住中段，棍頭順著樓梯欄杆送出，頂在對方胸口。
那人向後摔倒，連帶身後的同伴退上兩級。
「樓梯也有人，別下來。」
「下面不是只有一個嗎？」
「他拿到棍了。」
林北辰退回走廊盡頭，將防火門鎖在身後，右手握棍，左手拎著手電筒。
入口處的人已經拉開一張手術台，倒地的三人被拖到牆邊，其餘身影陸續擠進走廊。
最後進來的男人脫掉了深藍工服外套，露出剃得發亮的頭皮，正是先前站在廠區正門核驗施工許可的光頭。
光頭摸了摸臉側，朝地上的三個人啐了一口。
「十一對一，還等什麼？」
有人看著林北辰手裡的鐵棍。
「他真是輔警？」
「都上，一個輔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