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要吵才行啊,小唐,我總覺得這個林小姐有問題。」秦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只有唐仁能聽見。
「哪兒有問題啊?我說的那大車燈你不是也看見了嗎?夠大吧?哈哈哈哈!」唐仁笑得一臉猥瑣,還想接著說,卻被秦風瞪了一眼。
「當然,她男朋友剛死,她卻跟沒事兒人一樣,唯一一次反常還是因為那塊天香山庄的用地。」秦風頓了頓,「還有,她控制欲強到骨子裡,這樣的女人,會放任自己男朋友出去亂玩嗎?」
秦風掏出手機翻了幾下:「還有,他們公司做的是網際網路,根本沒和泰國的合作,我拜託KIKO查了,這事兒絕不簡單。我懷疑酒店房間裡可能裝了監控,一會兒回酒店,別亂說話。」
說著,秦風從兜里摸出根棒棒糖,撕開包裝塞嘴裡,目光直直地盯著唐仁。
唐仁被看得發毛,訕訕地笑,想扯開話題:「老秦,你隨便看了兩眼就分析出這麼多,不愧是我們唐人街神探組合的一員啊,哈哈哈哈。對了,這棒棒糖好眼熟啊。」
「把『們』字去掉,這是KIKO給我的,坐了那麼久的飛機,我得補點糖。」秦風沒好氣地說,「走吧,回酒店等林小姐的消息。」
剛要走,一陣涼風吹過來,秦風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唐仁:「小唐,前天什麼天氣?」
唐仁掐著手指算了算,「前天是大暑啊。」他嘴裡念叨著,大金牙在陽光下閃了閃。
秦風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亮得晃眼,他伸手擋了擋,絲絲陽光從指縫漏下來,眼裡多了幾分通透。
回到酒店沒多久,唐仁就接到了警署的電話,讓他們去市警署看證物。
大熊早就等在酒店門口了,秦風甚至懷疑這傢伙根本沒走,這大熊鐵定是林小姐安在他倆身邊的眼線。
一路開得飛快,到了市警署,門衛一看這車就直接放行,大熊把車開到停車場,領著他倆上二樓,這裡是局長辦公室,看來林小姐沒少來這兒,大熊輕車熟路地敲了門。
門開了,一個白髮蒼蒼的中年人坐在辦公桌後,正是大熊說的廖局,他腦門上還掛著一幅草書的毛筆字,上
「廖局,人我給您帶過來了。」
大熊衝著辦公桌後的人客氣扯了扯嘴角,說完就不管門口的秦風倆人,扭頭推門閃了出去。
這下秦風有點僵,畢竟被人晾著不是啥舒服事兒,只得硬著頭皮先開口:「廖局您好,我是秦風。」
不過這些場面話秦風沒往心裡去,畢竟客套話誰都會說,真要把這當真心話,那才是真傻了。
「虛名罷了,廖局您才是厲害,把局裡整頓得井井有條,長春的破案率都往上提了不少,這才是我們年輕人該學的榜樣。」
秦風笑著打太極,倆人臉上都堆著笑,可那話里的味兒,比唐仁嘴裡的臭豆腐還衝,至於唐仁,全程被當空氣,連個眼神都沒撈著。
廖局笑了兩聲,抬手招呼:「哈哈,說半天,光顧著說話了,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秦風倆人身後的沙發,秦風也沒客氣,一屁股就坐下去,這沙發摸著就軟得離譜,還帶著股淡淡的皮味兒,顯然是剛買不久,估摸著是林小姐送的人情。
等廖局也坐下,秦風才開口:「對了廖局,我剛進來光顧著客套,正事差點忘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想必林小姐都跟您說了吧?」
廖局往沙發靠背上一靠,穩得像座山:「嗨,我那大妹子可疼她這弟弟了,這案子過段時間就有眉目了,可她偏要麻煩你們來當顧問,身份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妥當了,桌上的檔案和驗屍報告,你們在這兒看沒問題,就是不能帶出去。」
秦風也不跟他客氣,一把抄起桌上的檔案袋,掏出裡面的案卷就翻,唐仁坐這兒渾身不自在,乾脆摸了本不知道啥雜誌,看得津津有味。
秦風翻案卷的速度快得離譜,一目十行不說,指尖唰唰的,跟彈鋼琴似的,這動靜落在廖局眼裡,只當他是個混子,瞬間就沒了興致,他哪知道,秦風腦子裡裝的是個隨時能調取的記憶寶庫。
天才的思路,有時候跟瘋子沒差,就像唐伯虎說的,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秦風翻完案卷,把整個案子捋得門兒清,之前拿到的那點資料,不過是冰山一角,警方的檔案全得很:案發當天下午兩點二十四分,張斐發了條X音動態,兩點半約了個女子,開車到網紅奶茶店拍了條X音,待了一個半小時,倆人步行去了A餐廳。
張斐進了A餐廳,覺得熱,點了六杯汽水,一杯給了同行的女子,剩下的他自己一口氣喝了,然後就毒發身亡了,死因是氰化氫中毒。
現場沒監控,死者、那女子、侍者、八個食客,一共十一個人,有意思的是,六杯汽水裡都有氰化氫殘留,只有死者一個人的指紋,可那叫「一七七」的女子卻沒事,氰化氫這種東西,完全沒解藥。
秦風有點好奇,可證詞裡沒什麼特別的,所有人都把自己交代得一乾二淨,證物只有那幾個杯子,案子有點卡殼,警方把嫌疑人鎖定在侍者身上,可秦風覺得沒那麼簡單。
合上案卷,秦風微微低頭,把剛看到的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發現端倪,他抬頭對廖局說:「廖局,案卷我看完了,您收回去吧,我想去見見法醫,看看物證。」
廖局點頭笑:「秦顧問想去就去,我已經安排好了,出門左轉第三個房間就是法醫辦公室。」
秦風點了點頭,沒多廢話,起身就拽著唐仁往外走,按著廖局說的,很快就找到法醫辦公室,門虛掩著,沒關,推門進去,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子坐在辦公桌前。
「您好,我是新來的顧問秦風,想看看驗屍報告。」
那女子聽見有人說話,站起來,長長的劉海遮了半張臉,看起來好幾天沒整理了,身材偏瘦,一副營養……
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你好秦顧問,廖局已經提前和我打過招呼了,你們先坐會兒,我去翻那天的驗屍報告。」
秦風依言在辦公室里挑了張空椅子坐下,可沒等他坐穩,那女法醫就抱著驗屍報告和幾個套著密封袋的玻璃杯走了回來。秦風先接過驗屍報告,把玻璃杯往桌上一放,轉頭就叮囑唐仁別亂碰,這才低頭翻報告。
這份報告比案件卷宗簡單多了,滿打滿算才兩頁紙。女法醫在旁邊也沒閒著,主動開口講起驗屍結果,方便秦風快速get到重點。
「死者身上沒外傷也沒內傷,死因是服用大量氰化氫中毒,搶救無效身亡。」女法醫頓了頓,補充道,「順帶一提,死者死前兩個小時有過性行為。」
「是和同行的那個女人嗎?我需要那個女人的資料。」秦風一邊看報告一邊問,一心二用的樣子。
「同行的女性叫趙爽,26歲,是家庭主婦,也是X音的網紅,這次說是來和張斐面基的,倆人是前幾天在網紅聊天群認識的,第一次見面。」女法醫解釋道。
「第一次見面就發生性關係?」秦風有些疑惑。
「這個我們也問過趙爽了,可她一口否認,總不能直接去驗人家身子吧?再說這事兒和案件也沒關係,我們就沒深究。其他在場的人都問過了,和死者都不認識,唯一和死者熟的就是趙爽。」女法醫說著,語氣里滿是無奈。
「不過我們也查過,死者喝的那幾杯汽水,只有侍者和死者碰過,現場其他東西都搜過,沒異樣,唯一有用的就是這幾個杯子,可偏偏上面只有死者一個人的指紋。這麼看來兇手投毒的機會,就只有那個侍者了,可查了半天,完全沒殺人動機啊。」
秦風聽完,心裡大概有了個模糊的方向,不過他對刑警隊的結論還是有點好奇,就問:「這是你們刑警隊的最終結論?」
女法醫撓了撓頭,一臉無奈:「是啊,沒錯……」
既然在這兒沒挖到有用的線索,秦風有點失望,當下就說:「我需要勘察現場。」
女法醫點點頭:「這個得去刑警隊那邊,還有你的顧問證件得帶上,拿著這個去現場會方便很多。」
說著,她遞給秦風兩個皮夾,一個是秦風的顧問證,另一個是唐仁的,署名是長春市警署。秦風對林小姐的效率很滿意,畢竟動作這麼快。
拿上證件,秦風帶著唐仁徑直往警署外走,他對刑警隊的結論不抱希望,畢竟既然能把嫌疑人定在侍者身上,多半沒什麼真東西,而且自己這個顧問身份,到了那邊也未必能討到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