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心裡暗笑，果然是貪，雖然早料到王隊不是好東西，但沒想到這麼沉不住氣。之前在廖局辦公室，他瞅見那套鱷魚皮沙發，就猜到市局的情況，上行下效，王隊這吃相，也就不奇怪了。
秦風沒廢話，轉身就走，唐仁跟在後面。王鑫趕緊追上去：「秦顧問，那咱們接下來咋辦？」
秦風想了想：「這案子還沒結，現有卷宗里的核心證詞和線索，我看不到，你得幫我調出來。」 王鑫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對了，還有，張斐去過的所有地方，還有他最近發的X音視頻，都要監控。」 秦風頓了頓：「還要見案發那個侍者，還有和死者同行的趙爽，以及她老公，他們的社交狀態也要盯著。另外，案發當天在場的食客，凡是點過汽水的，或者有異常動作的，都要查。」 王鑫點頭：「明白。」
到了刑偵辦公室，王鑫「咚咚」敲門，裡面七八個刑警，男女都有，聽見動靜齊刷刷轉頭。王鑫揮揮手：「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新來的顧問秦風，負責A餐廳毒殺案，王隊發話了，所有人全力配合，儘快破案。」
有人熱情招呼：「來來，秦顧問、唐顧問，先坐，我去拿文件。」 王鑫從門邊抽了兩張椅子，秦風坐下，戴上脖子上的耳機，不理會周圍的動靜，放空腦子，開始復盤整個案子。
他腦子裡過著死者的關係網：林小姐、趙爽，還有趙爽老公，這些都是和案子沾邊的人，目前，他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方向。
死者頭像上的紅圈還沒消，但這案子裡的潛在嫌疑人可不止他一個，畢竟死者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牽扯進來的人能繞好幾圈。
辦公室里的刑警們見王鑫跟在秦風屁股後面轉，那殷勤勁兒，跟條順毛的哈巴狗似的，心裡直犯嘀咕：這顧問不是掛名的嗎？可架不住王鑫太會來事，一個個幹活的手腳都麻利了不少。
沒一會兒，王鑫抱著一摞文件咚咚咚跑回來，湊到秦風身邊，連著喊了好幾聲：「秦顧問！秦顧問！」
見秦風閉著眼像入定似的，他伸手戳了戳秦風的胳膊。
秦風正準備梳理側寫思路，被這麼一攪和，剛有點不爽，但一聽是文件到了，立馬坐直了：「啥事？」
王鑫把文件往桌上一墩：「您要的卷宗，給您拿來了。」
秦風抬頭笑了笑：「謝了啊。」
王鑫被這聲謝弄得有點飄，擺了擺手：「客氣啥，我這就去辦您之前吩咐的活兒。」
秦風點了點頭，指尖已經落在了文件上。
侍者叫王長貴，22歲，長春大學經管系大四學生，在A餐廳勤工儉學，南港人，性子靦腆得像個軟柿子，跟死者沒半點交集，平時連X音都刷得少，純純的學霸一枚。
趙爽，31歲，家庭主婦，跟老公甄起奉子成婚六年，倆兒子一個六歲一個三歲，是個十多萬粉的小網紅。
她老公甄起，35歲，某大企業白領，收入不錯，有房有車，長得跟奶油小生似的，沒什麼娛樂活動，下了班就往家跑，是標準的老實人。
還有個叫林蔭的，34歲，白手起家開了合眾公司，涉及房地產和網際網路，在長春排得上號，公司之前還爆過政府用地的緋聞，奇怪的是，這種機密怎麼會被捅到網上？看來林總日子也不好過。
秦風翻到食客名單，一眼就盯上了陳震，其他食客都是成雙成對，要麼情侶要麼閨蜜，就他一個人單著。
陳震，38歲，無業，幫人代玩遊戲為生，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偏偏案發當天跑去A餐廳吃昂貴的西餐，這事兒太反常了。
一摞文件，不到二十秒就翻完了，還邊翻邊記筆記，旁邊的刑警們看得眼睛都直了——這可是尋常人要二十分鐘才能幹完的活兒，秦風二十秒搞定？這貨是怪物吧？
過了會兒，王鑫晃過來：「秦顧問，唐顧問，走訪的人我都安排好了，咱們先去王長貴那兒，還是趙爽家，或者別的地方？」
他瞥了眼桌上的文件，補了句：「要是還沒看，咱們上車再看也行。」
秦風擺了擺手：「不用，看完了，先去趙爽家，她家近，然後去陳震那兒，這傢伙疑點最大，最後去王長貴那兒，反正你們也監控著他呢。」
王鑫眼睛瞪得溜圓：「啥？你看完了？這麼快？」
秦風拿起個文檔晃了晃，笑：「咋，要看看我做的筆記？」
王鑫回過神，訕笑著擺手：「這回頭再說，我先學習學習。對了，你咋知道趙爽家離局裡最近？」
秦風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把長春地圖背下來了，趙爽家在南開路寶華巷，雖然南開路離這兒有點遠，但寶華巷四通八達，連著四方路，走四方路不堵。」
王鑫和旁邊的刑警們聽得倒吸涼氣：「在長春住了十幾年都認不全街道，這貨居然把地圖背了？是人嗎？」
王鑫試探著問：「那監控還看嗎？」
他心裡有點慌，又有點期待：「這次案子，該不會兩天就能破吧？」
秦風搖了搖頭：「監控先放放，我沒去現場，口供才是重點，之前的口供要麼太敷衍，要麼沒挖到關鍵信息，得重新問。」
雖然監控放這兒不會丟，但秦風琢磨著剛從資料里摳出的幾個不對勁的地方，得先實地驗證，他乾脆拍板，「先走訪，監控稍後再說。」
王鑫立馬晃著車鑰匙湊過來，「得嘞！車我都安排妥了，咱直接走？」
秦風嗯一聲，跟旁邊的大熊打了招呼，就跟著王鑫鑽了車。
七拐八繞總算到了小區樓下，秦風搖下車窗掃了眼，小區里大多是獨門獨戶的小洋樓，隱隱能看到條河，不過他沒心思細瞅。
唐仁先搭話，「喲，這小子混得行啊，當網紅都住上小別墅了。」
王鑫接話，「哪是買的別墅啊，是買的這兒的房子，本來他們不住這兒，後來趙爽當網紅賺了錢，把老房賣了換這兒的，不過這地方偏，巷子窄，晚上還吵，有錢人不愛來，所以比別處便宜些。」
秦風推車門下車，「先別扯閒篇，先去探探。」
唐仁也跟著擠下來，擼袖子，「輪到我唐大偵探出馬了！」
秦風劈頭就潑冷水，「你拉倒吧，王鑫有正經刑偵經驗，你去了別嚇著人家。」
王鑫一聽樂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單獨執行任務，立馬點頭應下，直奔趙爽家，任務就是把人帶出來。
唐仁瞅著王鑫的背影，搓著手湊過來，「老秦，為啥咱倆不去啊？」
秦風翻個白眼，「你我是市局掛名的顧問，王鑫是正兒八經的警官，再說問人得把趙爽和她家人隔開，這種事兒用得著咱倆神探組合？」
唐仁恍然大悟，還嘿嘿笑，「不過我還真沒見過真正的網紅，好奇死了。」
秦風打趣，「我就知道你打的這主意，一會兒給你看個夠，對了，你還惦記陳英和林小姐不？」
過了十來分鐘，王鑫耷拉著腦袋走回來，唐仁立馬湊上去左看右看，「人呢？咋就你一個？」
王鑫搓著手嘆氣，「別提了，敲了半天門，手都敲紅了，半點兒動靜沒有，估摸著今天周四工作日，家裡沒人。」
秦風托著下巴，心裡犯嘀咕，「不對啊，資料上寫他們夫婦跟甄起的父母住一塊兒，難道甄起爸媽也不在家？」
王鑫撓頭，「興許是出去遛彎了唄。」
秦風總覺得哪兒不對，可一時摸不著頭緒，就暫時應下，準備去下一個點。
王鑫點了點頭，發動了汽車。
繞了一圈環城路，總算到了陳震住的地方，說是居民聚居點，其實就是那種擠擠挨挨的老樓，一棟棟立著，中間漏點兒光，周圍黑黢黢的，看得人心裡發緊。
秦風皺著眉，「陳震住這兒？」
王鑫翻資料，「沒錯，三樓20戶。」
秦風掃了眼樓梯，「這一層有多少戶？」
王鑫數了數，「大概五十戶。」
秦風一擺手，「走，就這兒。」說完率先往樓梯走，王鑫趕緊跟上，護在秦風兩邊，唐仁掏出自帶的羅盤，臉色沉得跟鍋底似的，這事兒秦風沒注意到。
到了陳震房門口，王鑫先禮貌敲門，敲了好幾下，裡面沒動靜，可秦風耳朵尖，隱約能聽到裡面有電視的聲音。
秦風急了，「把門撞開！」
王鑫往後退一步，助跑衝上去，這門就是塊薄木板，一下就被撞開，「哐當」掉在地上。
王鑫掏出手槍，衝進去喊，「警察！雙手抱頭蹲下！」
房裡沒人，桌上電腦還放著個日本動漫，桌前卷著一捲紙，窗戶大開著，風呼呼往裡灌。
秦風盯著空屋子，喊，「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