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他再次冒出這句話,是在十五天之後了。
德城的刑警老傅將那份DNA 的檢驗報告放在了秦宇面前。
由於秦宇之前的提議,對案發現場所有的證物全部送檢,包括不放過任何一隻螞蟻。
而恰恰就是在幾隻死了三十年的螞蟻的身上——不,是早已成為「黑色斑點」的粉末上,分解出了某種血跡。
這血跡不屬於死去的銀行行長,這血跡是來自於兇手的!
刑偵技術的不斷發展,靈敏地提取到了一絲、哪怕是在五年前都提取不出來的血跡。
而這一滴血,也讓眾人終於搞明白了,當年兇手為什麼要在死去的銀行行長身上倒蜂蜜的原因。
案發時,兇手入室後,銀行行長從睡夢中驚醒。
兇手拿著蜂蜜罐朝著銀行行長砸去,之後拿出枕頭悶死銀行行長。
在完成這一切的時候,兇手發現自己戴著手套的手浸出了血液,一定是剛才砸蜂蜜的時候,碎片留下,被碎片割破手了。
兇手快速止血,無法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血曾經出現在銀行行長身上,於是兇手便想出了,用蜂蜜倒在銀行行長身上毀壞屍體的想法。
蜂蜜的甜,在那個夏季招來了螞蟻,螞蟻沾到了血。
而螞蟻被來檢驗屍體的法醫一隻只從屍體上剔除,螞蟻很快死了。
法醫又將幾百隻螞蟻保存在了密封袋內留存。當年從螞蟻身上無法檢測出有效信息,密封袋卻一直保存完好。
而死去的螞蟻,在密封袋裡未被微生物分解,隨著十年二十年的過去,成為了黑色斑點,粉末。
而在如今,通過斑點,檢測出了隱隱的血跡,這滴血,確定了兇手的DNA。
將DNA 輸入資料庫比對,德城沒有找到疑似嫌疑人。
而至此。秦宇看著老傅送來的那份比對報告恍然大悟。
19994年,殺死德城銀行行長的兇手,竟然就是1995年,在雲城加油站爆炸案死去的牛頭劫匪。
跨城作案?!一個大膽又詭異的推理在秦宇腦中冒出。
如果牛頭劫匪是雲城人。如果馬頭劫匪是德城人。在1994 年的時候,這兩人就已經開始合作了。
馬頭劫匪負責在德城尋找入室搶劫的目標,將目標告知給牛頭劫匪,牛頭劫匪從雲城過來作案。
前幾次由於都確定戶主不在家,順利得手,但最後一宗案件銀行行長「意外」在家,這案子讓牛頭劫匪成了殺人犯。
作案之後,牛頭劫匪逃回雲城,馬頭劫匪留在德城。
因為雙城的不互通,所以德城警方根本找不到雲城的牛頭劫匪。
而馬頭劫匪雖然在德城。但是他只是提供了入室搶劫的目標,他沒有參加行動,他有不在場證明,逃過了警方的視線。
所以銀行行長被殺案,一直調查無果。
而到了1995 年,這兩人又都沒錢了,於是提議這一次將作案地點轉移到雲城。
牛頭劫匪就是雲城人,他負責物色加油站,他之前已經犯下殺人罪,所以他想著干一票大的,而後出逃。
搶劫加油站無法一人獨自完成,於是他就讓在德城的馬頭劫匪一同參與。
二人策劃好東、西、南、北的加油站為目標,用連續四天作案。
是為了一個信息差——因為搶劫案最先報案的是派出所。
東南西北四個加油站對應四個派出所,等派出所發現關聯的時候會要好幾天,而那時四宗劫案已經完成了。
牛馬劫匪策劃的案件,只是綁架員工,沒有殺人,因為他們還是想把這案子當作劫案。
在那年代,劫案很多,案件沒有升級到命案,會在眾多劫案中較容易隱藏。
但就是在最後一案上,加油站員工阿泰的反抗,讓牛頭劫匪中刀,馬頭劫匪把心一橫,殺死牛頭劫匪,之後用汽油引爆了加油站。
案發之後,馬頭劫匪騎著紅色的鈴木王摩托車回到德城。
他在德城,可能早已賣出了搶來的所有加油票。
而還是由於兩地的不互通,所以雲城就算把整個城市翻遍了,那馬頭劫匪就在60 公里外的德城暗中觀察這一切。
五年,十年,二十年,二十九年,難道這個馬頭劫匪一直都藏在德城?!
——
在銀行行長遇害地點發現牛頭劫匪的血跡,單憑這一點,就可以併案調查。
雙城的領導深夜會面。
這兩宗案件是困擾雲城和德城近三十年的疑案,就像是兩根刺。
很快就達成一致的意見,全方位深度徹查,各派出最好的警員,並且和各個派出所聯合,目標就是要把雙案都給破了。
秦宇提出了一個看法,這兩宗案件,目前來說,調查的時候動靜不能太大。
查人。查兩個人。
一個是死去的牛頭劫匪,究竟是誰。
另一個是活著的馬頭劫匪,在哪裡?這個馬頭劫匪很可能還是隱藏在德城。
為什麼查案不能動靜太大,要悄悄的查?
試想一下,這個馬頭劫匪在1994、1995年犯案的時候,每一宗都是精心策劃的。
在銀行行長案件中偷偷提供消息,在加油站案件中,馬頭劫匪把衣服穿的鼓鼓的,戴上面具,戴上手套,還使用了變聲器。
警方要面對的馬頭劫匪,是一個對於犯罪推理小說電影痴迷的人,同時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
如果雙城查案,動靜很大,警車不斷開出,警察局一下子多了很多人,馬頭劫匪在暗中看見了,說不定馬上就跑了。
秦宇說完,兩位領導表示贊同。
接著,就開始制定全由便衣警察暗中調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