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可以反映繪畫者當時的心態。
例如。紅色代表強烈而激動的情緒;藍色意味著平靜與沉思;黑色則象徵著負面情緒的蔓延。
線條筆觸也蘊含著信息。
粗線條體現自信,細線條勾勒出謹慎,顫抖的線條預示著內心的不安。
畫作中的構圖形狀同樣傳遞著特定含義。
圓形代表和諧,方形象徵規則,三角形暗示矛盾。
整張畫布局飽滿,往往充滿豐富的想像;若是畫面空曠,則會給人空虛與孤獨之感;若是把畫的主要內容都集中在角落,通常象徵著逃避現實。
在雅琴早期的創作畫作中,曾分別用素描和油畫完成了某個類似的構圖。
畫面中是一棵稀鬆的枯樹,樹下有一個沒有臉的女孩,正望著遠方一棟沒有門窗的小房子。
這是典型的「房樹人」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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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代表與個人成長相關的經歷,樹枝稀少,表明曾遭受創傷。
楚楚可憐的小女孩拿著空碗乞討,女孩映射著雅琴自己。
沒有五官,說明她性格內向且不善於交際。
房子在畫作中代表家庭,房子越大,安全感越強。
而雅琴畫作中的房子又小又沒有門窗,這就如同十二歲那年失去父親的她,只能靠東家一口、西家一口的接濟長大。
2000 年之後的作品,那時雅琴已經掌握了繪畫技巧,並且形成了自己的風格。
她的作品中,最明顯的特點就是動物與女孩的組合。
畫作中有跟在老虎身後走路的女孩,老虎代表著某種權威,某種意識的主導。
在一幅畫作中出現的兔子,竟然穿著一身牛仔服?
楚小可在研究案情時,對童嵐有過深入了解。看過她的不少報導,記得童嵐年輕時很喜歡穿牛仔服。
於是她瞧著那些畫作就像,莫非,無論是老虎,還是兔子,其實雅琴都是在描繪她與老師童嵐的關係?
她仰望著權威的老虎,又渴望得到兔子般溫暖的擁抱?
經過四天的研究,楚小可開始研究雅琴在2003 年,也就是「瘋」了之後創作的畫作。
這些畫最具參考價值,因為她會毫無保留地將內心世界都傾注在畫作中。
蜷縮的老鼠,眼睛瞪大,耳朵豎起——
這在畫作中代表雅琴在「殺」死並埋了天言之後,覺得自己很卑微、很骯髒,如同老鼠一般,需要隱藏起來,同時又時刻處於驚恐之中。
羽毛凌亂的小鳥,被放在一隻巨大的手上。
這隻手像是男人的手,宛如男人的五指山,在手腕上掛著一個綠色的圓環,這圓環的形狀有些不規整。
此時,兩位繪畫專家拿出放大鏡仔細觀察後認為,這張畫,原本想要畫的是一個戴著綠色圓珠手串的男人的手,後來特意將這個手塗抹改成了圓環。
楚小可聽後繼續思考推論:折翼之鳥代表雅琴自己,男人的五指山代表著控制,這代表了雅琴一直被某個男人控制,難道是鄭妄?
就在這時,有一張有些詭異的畫作引起了楚小可的注意。
這張畫的主體是一個木製的灰色油畫框,在油畫框的上框架上掛著一個釘子,釘子下繫著一個塑膠袋。
塑膠袋裡有一隻翻著肚皮死去的魚,而這個塑膠袋,被用紅色、白色、藍色的菱形格子塗抹顏色。
這張畫的意境十分詭異,它是否代表著雅琴要去偷天言畫作的動機?
比如畫中翻著肚皮死去的魚,是否代表死者天言?
那個塑膠袋上的紅白藍,與埋屍的紅白藍編織袋雖不相同,但顏色是重合的。
也就是說,這張畫極有可能是雅琴創作的隱晦的謀殺案畫作。
楚小可將情況匯報上去,認為這張畫作可以作為重點檢查對象。
怎麼檢查呢?採用透視的方法。
將這幅畫送去檢驗工作室,利用紫外線與紅外線對油畫進行透視,其能使油畫中的不同物質呈現出不同反應。
很快,檢驗工作室通過透視儀器,照射出了一些鉛筆的痕跡,也就是在創作這幅油畫時,曾經覆蓋在上面的鉛筆手稿。
在光線的照射下,一行奇怪的小字顯現出來——
在原先的鉛筆手稿中,這個塑膠袋打稿的時候,曾經在上面畫了一個正方形類似標籤的東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220,嵐畫室專用」。
這是什麼意思呢?楚小可忽然想到了什麼,這條線索也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
隨後,警方調查了嵐畫室的採購合作商名單。
發現嵐畫室所訂購的油畫顏料,一直是從同一家供應商採購。
雙方已經合作了二十幾年,顏料有著明確的顏色分號,比如玫瑰紅336,深紅315,朱紅220。
這家供應商表示,嵐畫室通常是三個月採購一次,每次送貨的時候,都會將同一種顏料裝進紙箱,並且在上面貼上顏色的色號。
顏勝男問:「你們有用紅白藍編織袋給嵐畫室送過顏料嗎?」
「紅白藍編織袋?」供應商想了想,說,「那是好久以前了,二十幾年前的事了吧。」
供應商繼續回憶,在早期,他們給嵐畫室送顏料,確實是用紅白藍編織袋送的。
顏勝男問:「這種紅白藍編織袋,你們是從哪裡訂購的?」
供應商說這編織袋是他們工廠自己製作的。
因為顏料每次數量都很多,而且很重,要求袋子必須結實,他們就買了一種很厚的紅白藍面料,專門請了工人天天製作。
而嵐畫室採購顏料,通常每一色的顏料是100 罐,每罐顏料都有包裝盒,所以供應商一直都是用特大號紅白藍編織袋送貨。
因為提到關於顏料訂購的事,供應商想起了一個人,他說:「那個時候,都是司機鄭妄來我們這裡搬貨的,這人真厲害,現在已經做了大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