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空縣。
The next station,Kong Xian。
列車提示著即將到站的信息。
秦宇面帶笑容,看著手機微信里加菲貓頭像,他發了條信息:「到了。」
加菲貓頭像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
一旁的凌浩摸摸肚子,確實有些餓了。
他了解秦宇的習慣,到了地方,就直接奔案發現場看案子,他不會讓空縣警察局招待吃飯之類的。
但凌浩實在餓得不行,便問道:「秦顧問,要不然一會兒我們在路邊找個小店先吃碗麵吧?」
「吃什麼面,讓空縣警察局請客,要吃就吃最好的。」
「啊?真的嗎?」凌浩一臉欣喜,心想這秦宇怎麼突然改作風了。
秦宇當然有底氣要求空縣請客,確切地說是讓羅峰請客。
羅峰是空縣刑偵支隊長。秦宇和羅峰原先在一個警校念書,兩人是好朋友。他們經常為了一個疑案謎題討論通宵。
算起來,他們有兩年多沒見了,這次見面,當然要好好宰他一頓。
十分鐘後,列車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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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羅峰一人在外面迎接,看到秦宇那一頭灰白的頭髮,面容好像有微微改變,不禁困惑:「秦宇,你這是什麼造型?」
秦宇開玩笑說:「我最近改走熟男路線。」
上了車,羅峰問了句:「餓了吧?」
秦宇說:「餓壞了,我聽說你們這兒最好的飯店是空縣飯店吧。」這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請我去吃唄。
凌浩心想今天這頓飯是有福了。這樣的飯局最好,兩個老朋友敘舊。自己也不用講什麼話,專心乾飯就行!
快到空縣飯店了,美食就在眼前。
誰知,羅峰握著方向盤轉了個彎,駛入了旁邊的鑑證部,「餓了先忍一忍,先說案子,說完了再吃。」
隨後,他們進入鑑證部門。
到了一個休息室,羅峰泡了熱茶,隨後將空縣的懸案卷宗遞上。
看到「2015三岔口沉屍案」幾個字的時候,秦宇之前的疑惑也就解開了,剛才要是吃飽,估計一會兒看到照片,就全都要吐出來了。
——
三岔口河道位於空縣城郊外。
有三條河流在此處交匯,形成複雜的漩渦和回流。同時也在此處留下大量垃圾和漂浮物。
這裡長期存在黑臭問題,嚴重影響水質。
於是在2015年,空縣決定對三岔口河道進行整治,先清理河底垃圾,再新增污水網和生態渠溝。
就在打撈船打撈垃圾三天之後,打撈上來一個沉甸甸的麻袋。
解開捆綁麻袋的繩子,從裡面發現一具高度腐爛的屍體。
法醫趕到現場。
死者為男性,腐爛已久。年齡在30歲到40歲之間。屍體表面無明顯骨裂,並且無刀傷。
由於屍體長期浸泡在水下,受低溫和特殊水質影響,死亡時間不好判斷。只能推斷死亡在三年以上。
這是一起明顯的謀殺拋屍案。
兇手將男死者殺死,裝入麻袋。麻袋內裝數塊石頭,而後拋入河中,沉屍河底。在水下,由於氣溫低和水質等因素,屍體出現高度腐爛。
但還是提取到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警方在麻袋裡找到的幾塊石頭,與三岔口附近的一些石塊材質進行比對,認定三岔口就是拋屍現場。
而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確定死者身份。
警方開始排查失蹤人口,從2012年之前倒推。
先是對空縣符合男性、30到40歲的失蹤人口展開詳細調查。不僅查閱紙質檔案,還仔細核對相關電子記錄,結果沒有發現匹配人員。
而後擴大範圍到全省、全國。通過失蹤人口資料庫交叉比對,聯繫各地警方協助核查。查了一圈下來,所有的失蹤人口中,沒有一個符合。
案件最開始的這條線就卡住了,死去的人不知道是誰。
而後,警方不得不換另外一個方向尋找線索,希望能從死者身上找到突破口,確認他究竟是誰。
他們找到了幾個關鍵線索:
這名死者右邊後牙有補過的痕跡;
手上戴了一塊較為昂貴的表;
無名指骨上佩戴一枚鉑金戒指;
穿著一雙43碼高級皮鞋;
死者死前無明顯外傷,死因有可能是窒息。
從這些線索其實能夠對死者有所判斷,這人有一定經濟基礎,並且很可能結婚了。
警方從補過的右牙出發,在牙醫店進行詢問。
大牙醫店有較為完善的客人記錄管理系統。小牙醫店則沒有詳細記錄。
調查一圈,難以從中獲取有效信息。
警察又從這塊較為昂貴的手錶出發調查,試圖通過手錶編號來找到購買人。
但手錶的編號已經生鏽看不清,即便通過專業的除鏽、高清圖像採集以及數字修復技術進行還原,依舊是模糊的。
這是由於這塊手錶是發售於1990年,也就是說,到男死者死亡時,這塊手錶已經被佩戴了二十多年。
男死者的死亡年齡是30到40歲之間,那這塊手錶有可能是他家裡,例如父親傳下來的,所以,難以找到購買出處。
不過,警方從手錶上能夠確定一個日期。
這手錶是要手動上發條的,且動能儲存時間約為2日。
手錶上最後的日期是17日,由此判斷出男死者的死亡時間是15日左右。但具體是哪一年、哪一個月的15日,範圍太大。
而死者手部佩戴的鉑金戒指,再次縮小了調查方向。
這鉑金戒指款式特別,是一家知名金店專門的款式,金店是在2010年開始發售這種款式的戒指,並且在2012年做了改款。
因為判斷死者死亡三年以上,也就是說,死者的死亡時間被縮小到了2011年和2012年。
這是對戒,結婚專用。這戒指是熱門款式,銷量很大,同時這金店全國都有門店。
且戒指只有款式編號,沒有獨一無二的編號,無法通過戒指直接找到購買者。
所有線索到這裡就全部中斷了。
從2015年到如今,每年警方都重新翻出卷宗來看一遍,利用最新的犯罪分析軟體和大數據比對,試圖看看有沒有新的方向。
每年也都查一遍失蹤人口,卻始終一無所獲。
他戴著一塊家族傳下來的手錶,並且還極有可能是一個已經結婚的男人。消失了十幾年,父母或妻子居然沒有一個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