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講述完畢,羅峰問:「秦顧問,你怎麼看?」
秦宇說:「暫時沒什麼想法,你帶我去拋屍現場看看。」 「行。」
二人一副廢寢忘食的樣子。
這個詞極為貼切,遇到案子,就陷進去了。
凌浩還是感覺很餓,心想,難道是我的覺悟不夠深?
他們又上車,朝著縣郊開去。空縣郊外多山,多丹霞地貌,四十分鐘後,到達三岔口。
三岔口上方是幾十米高的山,一座新修的涼亭立在山上。
站在涼亭往下望去,河流複雜,都是小河,錯綜交匯,宛如水上迷宮。
忽然有一條小船駛過,看著不像是漁船,船上站著一人,正喊著叫著什麼名字,船邊還帶著一些鉤子。
秦宇不禁問道:「這裡還有撈屍人?」
羅峰說,一直還有合作。
過去,溺水輕生,人若是掉到河裡,幾天找不到,就是沒了。河流太複雜,接到報案,警方出動水域救援,同時會和撈屍人合作。
時代在變化。
通過村廣播、社區宣傳欄等方式,告知村民不要在河邊游泳;
志願者挨家挨戶深入每個村子宣傳,強調有問題找警察;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
還為村民提供專業心理諮詢熱線、社區心理輔導講座等心理防治服務。
加上河邊護欄、關鍵位置的高清監控,以及定時巡邏的專業隊伍,構建起一套完善的預警管理體系。
如此一來,意外與輕生現象,就會在開端被有效控制。
撈屍人這行當,年輕人不願意做,漸漸少了。所以現在這河流附近的 「撈屍人」,更多的是幫著清理水上垃圾,或者碰上有人溺水,幫著尋找。
過去,這空縣郊外的河就像是迷宮,只有撈屍人最了解這水上迷宮。
如今,有了全球眼、衛星、監控,加上水上救援的各種設施,就不存在迷宮了。
迷宮。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秦宇。
下面的三岔口,屬於三處水流的交匯地。各處的河水涌到這裡,不斷衝來垃圾,惡臭加劇了腐化。
這宗沉屍案,兇手選擇此處的目的是什麼呢?
「你認為,這是拋屍,還是埋屍?」 秦宇問道。
這個問題其實很複雜。
犯罪心理學上有 「遠拋近埋」 之說。
拋,是把屍體丟到幾百公里外,因為那離自己很遠;埋,是把屍體埋在熟悉的幾公里之內,隨時能觀察情況。
本宗案件,死者被裝進麻袋,袋裡裝了石頭,沉在河下。
這看著像是埋,那就意味著兇手也許非常了解此處地形,可能是方圓幾公里的人。
但要說拋,也有依據。原先這一片惡臭的河區,會加速屍體腐化,哪怕哪一天被發現,也早就面目全非,根本認不出來。
而拋和埋,調查範圍會分別是此處和幾百公里外,是完全不同的調查方向。
這宗案件,羅峰也是剛剛接手。他今年才被調到空縣刑偵隊任大隊長,懸案重啟,調查範圍要確定,現在二人正處於發散思維的狀態。
羅峰說:「拋和埋之前,還是要說說兇手的動機吧。」
秦宇說:「熟人作案?」
「像是。」
「家族作案?」
「有可能。」
「誤殺?」
「看著也像。」
「一個兩個?」
「至少要兩個吧。」
「嗯。」
「但是。」 羅峰皺起了眉頭,「還是覺得奇怪呀。」
秦宇看著下方如今被治理得清澈的河水,回想過去這裡曾是何等污濁,疑惑地嘆了口氣:「是很矛盾。」
凌浩站在後面,肚子咕咕叫,看著秦宇和羅峰在前面你一句我一句,講得飛快,他完全沒聽懂。
羅峰和秦宇剛才的對話,是在快速梳理案情。
在警校時他們就有默契,說半句,對方就能懂。
先說兇手。
若是非熟人作案,目的多為劫殺,而這宗案件的目的不像是劫殺。
死者的名表、戒指都沒有被摘走,身上也無骨裂或刀傷。
試想一下,劫殺通常要帶著工具行兇,又或者是綁架、索要贖金。若發生這一類情況,肯定會有家屬報案,不可能到今天都沒有符合條件的失蹤者。
所以,案件被歸為熟人作案,是合理的。
熟人作案,目的多為復仇。
死者的老式名貴手錶、婚戒,都體現了他有一定社會背景,有親人和家屬。
可到現在已經十幾年了,在什麼情況下,會沒有親人家屬報案呢?
有可能是死者與親人關係極為惡劣,常年斷絕往來,導致其失蹤後無人在意,但婚戒和名表又預示死者和家人是有一定聯繫的。
更有可能的,是兇手通過偽造死者還在世的假象,比如模仿死者筆跡寫信、發信息給其親友,讓大家誤以為死者只是外出未歸,從而成功隱瞞真相。
也就是說,殺死死者的,有可能是枕邊人,例如妻子,甚至是父母、兒女。
死者死後,一直被身邊人隱藏著,這需要多位身邊人合力才能做到,所以就有了家族作案的可能性。
再說死者的死因,無傷痕,窒息,並非蓄意,由此更像是某種突然之間的誤殺。
羅峰對於這個案子的看法是:「是有一個家庭,比如某位成員誤殺,另一個成員幫著隱瞞,共同對外宣傳死者還活著,只是外出。」
而這宗案件的奇怪之處,就在於清晰與矛盾並存。
更像熟人作案,這是清晰的;更有可能是家族作案,一人作案,另一人隱瞞,也是清晰的。
但矛盾之處,就藏在這一片河水中。
三岔口原先相當污濁。若是家族成員誤殺了死者,死者死後,兇手心理上更多會選擇 「埋」 而不是 「拋」。
例如有些案件,兇手還會用被子蓋住死者的臉,這也是出於心理上的愧疚。
矛盾之處就在於,不太可能會把死者 「埋」 在這麼臭的一條河裡,所以剛才秦宇和羅峰才會陷在推理怪圈中,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選擇這裡呢?
想了一會兒,二人都還是疑惑不解,秦宇轉頭問凌浩:「凌浩,你怎麼想的?」
「啊,隨便,我吃什麼都可以。」 凌浩莫名其妙地說了句,他實在是餓壞了。
秦宇笑笑,對羅峰說:「吃飯去吧。我們再怎麼推理都沒用,這宗案件,只要確定死者的身份,就能解開。要知道死者是誰,還是要靠凌浩,他提供的新技術或許能找到答案。」
「好,吃飯。」 羅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