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羅峰和老良前往嘉盛小區。
早上七點，他們在小區門口等了一會兒，就看到趙素兒騎著電動車送凜冬冬去上小學。
一個小時後，趙素兒又騎著電動車回來了，手裡還拎著買的菜和早點。
老良走上前，出示證件，問道：「請問，你是趙素兒女士吧？」
看到證件上 「空縣」 的字樣，趙素兒明顯愣住了，「警察？」
「對，趙素兒女士。有個案子我們正在調查，想找你了解點情況。」
「什麼案子？」
「方便去你家說嗎？」
趙素兒手一松，手裡提著的菜掉在地上，幾個西紅柿和橙子滾了出來。
羅峰忙幫著去撿，然後幫忙提著東西，說：「走吧，趙女士。」
趙素兒帶著二人去了家裡，請他們坐下，說要去泡茶，老良說：「不用麻煩了。我就問幾個問題，問完就走。您先坐下吧。」
趙素兒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緩緩坐下，雙手不停地揉搓著。
老良開口問：「烏頭四這個人，你認識吧？」
「烏頭四？」
「我們是為了烏頭四的案子來的。」
老良說，前不久，空縣接到群眾舉報，說有個叫烏頭四的人在做非法借貸。
警方目前在收集烏頭四的犯罪證據，他有個手下提供信息，說 2012 年凜龍曾欠烏頭四 20 萬元。
老良對趙素兒說：「我這次來，就想問問，凜龍當年是不是借了烏頭四 20 萬。」
聽到是這件事，趙素兒像是緩過神來，輕輕呼了一口氣，神情也從剛才的緊張變得放鬆：「是有這件事。不過這筆錢，我們還上了。」
老良拿著本子記錄，就像普通了解情況那樣問話：「還上了？能說具體點嗎？這 20 萬可不是小數目，你們是怎麼還上的？」
趙素兒說，當年凜龍做生意被騙，欠了 20 萬，家底賠光後跑出去躲債。
烏頭四找到家裡，趙素兒認了這筆帳，提出分兩年還清。公公凜醫平退休金每月一萬多，她自己也去打工，兩年連本帶利把錢還上了。
「一萬多？」 老良隨口說，「呀，你公公退休金挺高。」
趙素兒點點頭，不知怎麼回答，只是微笑了一下。
羅峰看著這套 70 平米、布置溫馨整潔的房子，漫不經心地問了句：「這房子是買的？挺貴的吧？」
「還在按揭。」 趙素兒感覺這警察問題奇怪，想快點結束這場談話，便說：「警察同志，還有問題嗎？」
老良又回到 「正題」，問：「當年烏頭四有沒有對你暴力催債？」
趙素兒搖搖頭：「當年談好按月還，我每個月都準時給錢。」
老良點點頭：「情況我了解了，但我們要多方核實。凜龍現在在嗎？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不住在這裡。」
「不住在這裡？」
「我們離婚了。對了！你們可以去問凜龍，烏頭四的事他很清楚。」提到凜龍的時候，趙素兒原本慌亂游離的眼神，忽然閃過希望。
「136……」 她正準備說電話號碼。
這時，臥室的門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精神狀態不錯的老人，穿著一身白大褂，拄著拐杖緩緩走了出來。
趙素兒連忙站起身，跑過去攙扶：「爸，你起來了？」
「你是誰？」
「我是趙素兒。」
「兒媳婦，是你啊，冬冬醒來了嗎？今天喝奶了嗎？」
「喝了，冬冬去上學了。」
「上學？一歲大的娃上學？」
「爸，冬冬已經上小學六年級了。」
「哦。」
「爸，你穿這樣是要去幹嘛？」
「我要去上班。」
「爸，你先坐下。今天不上班，今天休息。」
羅峰瞧著，心中推測判斷，這個老人正是凜醫平，患有老年痴呆，誰都認不出。剛才一會兒說一歲的娃，一會兒說要上班，狀態好像停留在了 2012 年。
不過這些年，他雖然痴呆失憶，但身體調養得很好，已經能從輪椅上下來，說話也更加洪亮有力。
趙素兒想讓凜醫平回房間，凜醫平卻嚷著要看電視。
「爸，一會兒再看，外面有……」 趙素兒沒說 「警察」，而是說，「外面有客人。」
老良站起來，對凜醫平說：「你好啊，老爺子。」
「你們是誰？」
老良剛想說 「我們是……」，
羅峰看出趙素兒的神情又變得緊張起來，便接話說：「我們是來感謝你的，凜醫生！我哥哥的病是你治好的，我們專門來感謝你。」
「快坐，快坐。」凜醫平一下子精神一振，不想回房間了，非要在客廳聊天。
趙素兒依舊扶著，從一舉一動都能看出，她把凜醫平照顧得很好。
趙素兒扶著凜醫平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給他看，凜醫平很快又忘了有客人，視線轉移到電視畫面上。
趙素兒站在一旁，一副很擔心的模樣。
羅峰走上前，小聲問趙素兒：「你公公，應該是記憶力有問題吧？」
趙素兒點點頭，沒說話。
羅峰又說：「看這樣子，他剛起來，還沒吃飯。你去弄些早飯，我們陪著他一會兒。等你忙完，我們就走。」
這話讓趙素兒無法拒絕，只得去廚房弄早點。
這下，羅峰獲得了和第二個嫌疑人凜醫平，單獨接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