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吞富是被拷著帶到審訊室的。
喬遠山舉起手中的密封袋,裡面是一塊TL999金磚。
金磚上有圖利遁的指紋,亦有林吞富的指紋,指紋都是油膩膩的。
看著那份鑑定報告,林吞富回想起這兩枚指紋是如何來的——
在奎克山,他給了圖利遁一隻燒雞,吃過油膩膩的燒雞,圖利遁吮吸手指,從口袋裡拿出一塊金磚遞給他,「謝了,兄弟,這20萬等風頭過了,找個金店溶了。」
說完後,圖利遁就暈了過去。
那隻燒雞里,被林吞富下了昏睡藥,他將金磚放進行李箱,400斤黃金到手。
他將圖利遁推下山崖,冷笑著說:「你的金店本來就是我的!這就是你不講信用的代價。」
之後,他將黃金帶回焦厝島,埋在海中的燈塔下。
2010年,這最後的晚餐要了圖利遁的命,十四年後,金磚上被檢測到的指紋,要了自己的命。
林吞富悔恨地說:「我真的一塊黃金都沒用啊!」
當年的他,扭曲的心態。覺得哥哥韋聰明借圖利遁一萬元入股,圖利遁才有了資產過億的TL金店,他就覺得這TL金店有他的股份。
圖利遁不想給,他就想著把錢都奪回來,謀財害命。
可真拿到這400斤黃金後,又換不得,藏在海底,日日提心弔膽。
黃金開始升值,而他的人生也突然隨著島的命運轉變。
三棟島上的房子因為旅遊業有了價值,他靠著房子出租、經營民宿就能月入3萬。
「錢已經花不完了,我要那麼多錢做什麼啊!」林吞富抱著頭,抓著頭髮,竟然扯下了一撮又一撮。
他如實交代了全部案情,在口供上按下手印。
喬遠山說道:「你想設下詭計,詭計就會玩弄你。你想騙一座黃金山,不屬於你的金山就會壓死你。」
——
案件破獲後,400斤黃金由法院進行拍賣,在金價700元/克的那天,換得一億四千萬現金。
這筆錢按照比例退回給當年被圖利遁「金升金」騙局的客戶。
得知消息後,大家激動不已,誰都沒想到14年前的錢還能要回來,送上錦旗接受採訪。
記者舉著話筒說道:「本宗案件是由桑城新成立的一個工作室破案的,老年神探工作室。」
三天之後,桑城警局內部的表彰大會。
台上接受領獎的是凌浩,突出貢獻獎,凌浩很開心,坐在台下的秦宇為他鼓掌。
這個獎頒給凌浩,是秦宇申請的,表彰一下新人,同時他確實值得這個獎。
在案件中凌浩設計的模擬全島人物軌跡軟體,鎖定了嫌疑人林吞富;之後心率手環、蜂鳥飛行監控,讓沈曼找到了燈塔這個藏黃金的地點。
領獎的是老年工作室的十二名退休老人,集體二等功。
合照的時候,喬遠山本是站在邊上,被頒獎的副局長拉了一下,讓他站在C位的沈曼身旁。
喬遠山心怦怦跳著,露出笑容。
而後這一幕,被攝入相片,留住此刻。
但此刻之後,變成過去,人生永遠都在過去,這一秒的過去,是最新的過去。
——
表彰會結束之後,秦宇和凌浩要動身離開桑城了,屬於他們這三個月的七城積案交流會全部結束。
坐上車的時候,他們特意先去了一趟半山的養老院,拎著兩籃水果,和喬遠山告別。
秦宇激動的握著喬遠山的手:「偶像,這半個月我跟著你,真的學到很多,尤其你那個燉罐線面推理實在受用!」
喬遠山疑惑:「燉罐線面?」
秦宇說:「你聞個羊肉串的味道就知道哪個燉罐的湯最鮮美。」
說著秦宇不由得握拳振臂總結,「推理要在時時刻刻,我一定會記住偶像給我上的這難忘的一課!」
喬遠山實在不明白秦宇在說什麼,不過也算了,他這個年紀,很多事,不明白就不明白,也不會去細想。
「好的!小秦,保重,一路順風。」喬遠山說完,緩緩舉起了右手,陽光灑在他五指的縫隙。
看到「偶像」舉起右手,秦宇疑惑,他為什麼要舉右手?這攤開的五指是什麼意思?偶像還想要給我上一課?
但實際上,喬遠山覺得秦宇是年輕人,現在要道別,用擊掌的方式是不是顯得自己比較潮流。
可秦宇遲遲未動,喬遠山心裡又一陣嘀咕:但這人怎麼磨磨嘰嘰的。
於是喬遠山抓起秦宇的左手,和自己擊了掌,「再見,快去車站吧。」
秦宇回到車裡,看著自己的手,回想剛才最後的一幕,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偶像又要教我什麼呢?
他恐怕這回程的一路都會在細細琢磨了。
——
喬遠山拿著兩籃水果回到養老院。
挑了藍莓,洗好裝盤,他記得這是沈曼最愛吃的水果。
走進會議室,亮著溫暖的燈,沈曼獨自一人坐著,正翻閱著桌上厚厚的卷宗。
喬遠山將藍莓放下,「吃點藍莓。」
沈曼微微抬眼,沒說話,又繼續在看卷宗,她已經進入第二宗懸案的工作梳理狀態。
對於每個警察來說,無論是在職或是退休,使命都在心中,只要還活著,就要將懸案一一擊破。
喬遠山隨後也拿起第二案的卷宗,看了起來。
靜靜的會議室里,坐著兩個老人,只有翻閱卷宗的紙聲。
喬遠山用餘光悄悄看向沈曼,她的白髮她的風霜,很感激能在二十年後,再次陪伴在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