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三月十八日。
徐妖從距離爆炸案現場一公里外的污水池爬出。
一摸腰間。
意識到,完了,他的一串鑰匙丟了。
肯定是在地下管道的某處丟失的。
他折返回去找了,來來回回三四次,都沒有發現。
望著一米五的新管道與六十厘米舊管道那個H連接口。
堵上了。
舊管道已在爆炸過後完全被封死。
鑰匙肯定是留在那窄小的舊管道內部,拿不到了。
現在該怎麼辦。
若是警方朝著井下深挖,發現那串鑰匙。
經過查找,那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但徐妖心中又細細的想,警察從發現鑰匙到找到他,需要很長的時間。
於是他著手眼前要做的事。
他再次回到了一公里外的污水口,那地方放著三個旅行袋的黃金。
250斤,相當沉重。
這金子他一個左腿裝上假肢的人,無法一時間全部帶走。
在污水池口邊上有一套他事先準備好的潛水服。
他將這三旅行袋的黃金分別綁上麻繩。
穿上潛水服,跳入污水,游到對岸,再將那三袋黃金藉助水流的推力,一袋一袋拉到對岸。
那時候已經是夜晚了,污水池所處的地帶相當荒涼。
他暫時先將三個旅行袋埋在一棵選擇好的樹下。
取了幾塊金子,離開此處。
回到市區。
來到一棟名為「花園會」的公寓樓。
這房子是他租的。
來到家門前,看著305號入戶門那扇黑色的防盜門。
鑰匙沒了。他進不去。
徐妖給一個開鎖師傅打電話,不多久師傅來了。
三下五下就把門開了。
「怎麼這麼不小心。」開鎖師傅問。
「記性太差了,哪丟了不知道。」
「要不要把整個鎖都換了?最近小偷比較多,換鎖,比較安全。」
開鎖師傅想賺錢,自然希望對方能換個高級鎖。
徐妖思考著,只要把鎖給換了,警察就找不到了。
但又在一念之間放棄這個想法。
給了開鎖師傅五十元,「今天謝謝了。我家還有備用鑰匙。改天有需要再找你。」
「好的。」
開鎖師傅離開後,徐妖回到家裡。
關上門,鎖上門,坐在沙發上。
隨手從柜子里拿出這305號住宅的備用鑰匙。
只要換鎖,這把鑰匙的問題就能解決,警方就發現不了他。
但是另一把鑰匙怎麼辦?
徐妖遺落在爆炸案管道的鑰匙共有兩把。
長一點的,是305號公寓的入戶門鑰匙。
短一點的那把,是員工澡堂的鐵皮櫃鑰匙。
他已經不是管道公司的員工了,讓他去當搓澡工,他不干,幾年前就提出辭職。
但是公司考慮到,他腿的傷情是在工作時意外造成的。所以每個月會給他200元的慰問金。
公司的員工澡堂里有一個天然的溫泉池,那池子每天都會換水給員工泡澡,算是一種福利。
而徐妖的好朋友劉逝,就是澡堂的職工。
劉逝曾經將一把短鑰匙交給徐妖。
「老徐,這澡堂的溫泉水好,你沒事就來泡泡澡,去去濕氣,你那假肢每次都要脫,我給你一個換衣服柜子的鑰匙。」
這就是徐妖手中那把短鑰匙的由來。
要想讓警方完全找不到自己,需要換兩把鑰匙。
一把是305公寓的鑰匙,他能很快解決。
但另一把鑰匙是員工澡堂的鐵皮櫃,這個要更換,是有些難度的。
他打算先去探探風,看看有什麼機會能把那鑰匙給換了。
第二天晚上。
他給劉逝打了電話,約劉逝喝酒吃宵夜。
「老劉,前幾天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把澡堂鐵皮櫃的鑰匙弄丟了。」
「哦。鑰匙丟了。沒事。我明天再給你拿一把。」
這件事對劉逝來說相當容易,那101和102號鐵皮櫃的鑰匙都在他手裡,且都有備用鑰匙。
劉逝說完,拿起烈白酒,一口吞下。
徐妖感覺劉逝今天的狀態不太對勁,特別憂愁和焦慮。
他了解這個朋友,便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事,喝酒。」
徐妖追問:「老劉!到底怎麼了,你還當不當我是朋友了。」
劉逝又倒了一杯酒,「上個月,頭痛厲害,去醫院看了,說我腦子裡長了個東西。」
「嚴不嚴重?」
「誰知道呢。」劉逝將白酒再次一口吞下。
得知自己腦袋裡有腫瘤後,劉逝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死。
想到的是醫療費怎麼辦,想到的是自己妻子囚娜的將來怎麼辦。
他每個月就那麼點工資,為了存錢,他住在員工宿舍。妻子囚娜住在遠山札村的老宅子裡。
得了這病,怎麼治療,要怎麼告訴妻子,要不要告訴公司。
說了,工作就沒了,公司會不會給治療費,慰問金,可就算給了,還是不夠。
越想越憂愁,劉逝又拿起酒要喝。
一旁的徐妖將劉逝的酒杯奪下,「都什麼情況了,還喝,老劉!治療費的事情你不要擔心,我幫你想辦法。」
劉逝轉頭,哆嗦著嘴問:「真的?」
徐妖拍了拍劉逝的肩膀,「我們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