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徐妖對於劉逝的病情相當熱心,陪著劉逝去醫院看病。
醫生說,暫時不要手術,先用藥物治療。
劉逝的心裡微微寬慰,而後徐妖帶著劉逝去了「花園會」。
305號公寓。
兩室一廳的房間裡打掃的乾乾淨淨,溫暖沙發,大大的雙人床。
徐妖將入戶門的鑰匙遞上。
劉逝一臉吃驚:「老徐,你這是幹什麼?!」
「老劉,這房子給你住,租金我來交。」
「這怎麼行?!」
「老劉!現在你就都聽我的吧,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病,還有好好陪陪囚娜。」
這句話戳中了劉逝的心坎,這些年,他都住在員工宿舍,省吃儉用給老家的妻子寄錢。
夫妻二人一兩個月才能見上一面,可如今,若是再這樣,怕是以後更難見了。
劉逝望著眼前這溫馨的305小屋。
想到這地方就是和妻子最後的家,最後的相處時光。
這房子多好啊。
他濕了眼眶,手心裡的鑰匙握緊,感慨激動地說:「老徐!謝謝。」
謝謝。
徐妖心裡暗暗想著。
我謝謝你才是。
當這兩串鑰匙的主人全都正式「變更」為劉逝的時候。
徐妖那緊張的心暫時放下。
在犯罪心理學上,有一種「遠拋近埋」的兇手心態。
即如果出現屍體,拋到離自己住處很遠很遠的地方,讓警察找不到。
或者埋在自己熟悉到每天能看見的地方,這樣假設屍體一被發現,兇手能第一時間轉移。
而那串「鑰匙」。
就像是徐妖埋下的屍體。
假設警方現在找到鑰匙,光是研究比對就要耗上大量時間。
就算真讓警察找到了管道維修公司,第一個帶走的人也是「劉逝」。
而徐妖新租的房子就在隔壁的另一棟小區。
他每天都能知道劉逝的情況動向。
若是劉逝被帶走,哪怕就為自己爭取一天時間,他就能出逃。
所以從2009年開始,徐妖一邊變賣著黃金,處理著贓款,同時時時刻刻為出逃做準備。
——
兩年之後。
他已經和腦科醫生很熟了。
醫生知道他是劉逝的好友,醫藥費什麼都是他出的。
醫生就和他託了底,「可能就這兩個月的事了。」
得知劉逝即將死亡的消息。
徐妖就決定開始那場蓄謀已久的賭注。
首先,爆炸案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年了。
警察的調查肯定是陷入瓶頸。
也就是說,這個時候的警方已經不可能對於嫌疑人在兩年之前的「不在場證明」作出排查了。
沒有監控,無法知曉爆炸案主犯是在什麼時候到達案發現場,什麼時候離開。
再者。
這兩年間,花園會305的房子全都是劉逝和妻子囚娜在住。
所有鄰居都將這兩人當成房子的主人。
他這個曾經的居住者,之前本來就少露面,不和人接觸,現在更是被鄰居們所遺忘。
還有,就是他處心積慮的「付出」。
這兩年,徐妖對於劉逝的病情照顧有加。
忙前忙後。醫療費全付,房租全給,加起來二三十萬。
徐妖嘴裡說著是,「錢先借給你,等將來你病好了慢慢還。」
剩下不到兩個月命的劉逝,心裡自然清楚,這錢到死了也還不上。
此時的徐妖突然提議:「老劉,我們出去旅遊吧。」
二人坐大巴,坐火車,去了好幾個地方。
劉逝明白,這是他最後的時光,好友是在陪他看看人世間的風景。
但劉逝對於徐妖,一直都有一個困惑。
這些年,徐妖一直都過的不錯,錢好像花不完一樣,他說是炒股賺了點錢,但劉逝對此是懷疑的。
到了一個無人區。
夜晚二人扎了帳篷,篝火升起,喝著啤酒。
秘密在此時此刻揭曉最佳。
劉逝問:「老徐,你有沒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徐妖佯裝心事重重的喝酒。
「老徐,這些年,你的這些錢究竟是怎麼來的?」
「炒股。」
「別騙我了。老徐。」
徐妖轉頭看向劉逝,懊悔之情「演出」在臉上。
他將自己是爆炸案主謀的秘密,在措辭烘托中緩緩道出。
「我腿廢了,我能幹什麼。」
「我搶的是十惡不赦盜賊的錢,那個張狂多壞,就是我舉報他的,再吞了他的錢。」
「我沒想到在那個村屋裡竟然有個人質。」
「我天天都睡不好,噩夢纏身,老劉,等你去了天國,我就去自首,讓警察斃了我,再和你去做伴。可我罪孽這麼重,怕是要永遠呆在地獄,無法去天國找你了。」
在無人區里,徐妖淚聲俱下。
劉逝聽著萬分震驚激動,「糊塗啊!你!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但激動之後,劉逝轉為了另一種思考。
這兩年,他欠徐妖的三十萬,根本還不上,自己很快就要撒手人寰,他死後,妻子囚娜的生活怎麼辦。
如果徐妖自首被抓,所有的錢都要填上。
那等於讓囚娜背上了三十萬的債,且沒有將來。
那一夜,徐妖不斷打自己的臉,說自己如何混蛋。
不斷強調自己對於爆炸案是多麼的心裡有愧。
同時也在不經意間,斷斷續續將爆炸案的前因後果詳細說出。
他在賭一個結果。
在快到清晨的時候,他聽到劉逝緩緩開口,「這件事,就說是我乾的吧。老徐。」
聽到這句話,徐妖知道自己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