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
徐妖得意洋洋的走下車。
冷風吹來,仿佛吹走這個夜晚全部的顧慮。
他打開車的後備箱,取出放在裡面的潛水服。
吹著口哨,脫下衣褲,露出左腿的假肢。
再穿上潛水服。戴上護目鏡,拿著水下手電筒。
快步朝前走,來到污水池前。
噗通一聲跳下。
沿著自己十六年前的路線又遊了一遍。
惡臭的污水中,自己就像是一條惡臭又狡猾的黑妖魚。
游著的時候,他迷戀這臭味,就像是他。
那一刻還有一種變態的回味,重溫自己十六前是如何犯罪的。
現在嘛。徐妖得意的計劃著。
我只要游到對岸,拿到小丑掛飾的備份件。
將小丑掛飾和備份件全部都毀了,之後,回到車裡。
把車開走。
開到隨便哪一個醫院門前,停下車,跑下來喊「救命」。
「快救救我的司機。」
接著,醫院裡的醫生就會把阿東給帶走。
一檢查,這傢伙就是死於自身突發疾病。
徐妖給出的版本是:「今晚,我讓司機阿東帶我去吃宵夜,出來兜風,結果在半路上的時候,阿東突然不住的咳血。
然後我就駕車將他送來醫院了。」
人死了,小丑掛飾,沒了。
這個世界所有的犯罪證據再次被完美消除了。
——
徐妖游過了那條污水河。
來到管道排水口的下方。
浮出水面,雙手一撐,吃力的爬進排水管道。
體力已大不如前,緩了口氣。
打開手電筒,照亮這個1.5米直徑的長長地下管道。
他沿著管道朝前走,地下管道四通八達。
就像是迷宮。
但是對於他來說,太熟悉了。
第三個口,左拐。
第四個口,右拐。
1.5米的管道,他微微彎著腰,腦中中浮現那張十六年的逃亡地下管道圖。
五百米,七百米……
看到前方的分叉口,就是這裡了!
現在只要在這個分叉口左拐,就能到達當年的H連街口。
那地方就是當年爆炸案坍塌的下方。
根據阿東臨死前所說,小丑掛飾的備份件就放在那裡。
徐妖加快腳步,左腿噠噠。
到了分叉口,朝左。
他將手電筒朝著黑漆漆的管道一照。
滿心期待地以為是能看到藏在此處的小丑掛飾備份件。
卻在光亮之中,突然看到了兩個晃動的人影。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差點把徐妖的心臟病給嚇出來了。
手電筒掉在地上。
但很快,幾道強光手電筒照射向他。
他用手捂住眼睛,耳邊傳來一陣話:「徐老闆,我們又見面了。」
那聲音在下水管道中回音迴響。
徐妖用五指擋著光亮,心想著這些人是誰?阿東還有同謀?
不對,剛才那句話是「我們又見面了?」
這時從他的後面也傳來腳步聲,有幾個人朝著他走來。
後面也射出手電筒的燈光。
當全部光線交織在一起的時候,整個地下水管道如白晝般明亮。
徐妖終於看清。
白頭警察、那個男警察……還有女警。
這地下管道里出現了七個警察。
秦宇一把按著徐妖的肩:「徐老闆,半夜三更,不睡覺,來地道里做什麼呢?!」
所以,這就是全部的劇本殺內容。
當徐妖出門時候,遇到碰瓷的雲素芬。
目的就是要讓他和司機阿東分開。
然後他坐上曹小春的計程車,打車去天心碼頭。
車內播放舒緩的音樂,寧神的香薰,目的是讓他能睡一下,不要產生懷疑聯想。
而到了天心碼頭附近,出現路障,出現警察像是在查走私。
目的是阻斷徐妖逃跑的路線。
讓他不得不返回。
也在同一時刻,司機「阿東」的電話打來了。
徐妖覺得「阿東」回來了,實際上,這時候的「阿東」已經被無縫換人了。
新出現「阿東」的扮演者正是矽膠臉面具下的楚小可。
劇本殺必須要找故事,在徐妖身邊的人中,司機「阿東」就成為了故事的真正核心。
當徐妖上了「阿東」的車來到污水口。
徐妖提出讓「阿東」下車找小丑鑰匙扣。
第一個故事就編出來了,阿東變成了張狂和張暴劫的弟弟。
由於有小丑掛飾這個東西的加持。
徐妖就能夠相信阿東知道了他的身份。
然後快速進入討價還價的故事,圍繞著,「你拿了我哥哥的黃金,你要給我多少錢」展開。
當時徐妖的心思又會一股腦在錢上,不知不覺就把整個案件給說了。
那麼接下來,就要進入第三個故事。
「阿東」立刻吐血,作出一副馬上要絕症身亡的狀態。
每個故事都是快節奏的,每個故事又是勾著他想要點,徐妖沉浸式陷入這個局,完全跟著走。
他講出了如何策劃綁架,以及殺死楚念的全過程。
而後「阿東」死去。
徐妖的情緒上出現了酣暢淋漓的勝利,感覺天都在幫他。
他自然得意的要去找小丑掛飾的備份件。
所以又游過污水池,沿著十六年前的案發現場再走了一遍。
這條管道錯綜複雜,就像迷宮。
只有真正的兇手才能走到爆炸案的地下入口。
所以,這一整套劇本殺。
通過無中生有的核心物件「小丑掛飾」。
層層鋪墊,最終讓徐妖自曝出全部的犯罪經過,並且把案發現場的整條路線給「再次還原」了,坐實了他就是老妖的身份。
當徐妖完全明白怎麼回事的時候,氣急敗壞的大叫:「你們騙我!你們誘導我,逼我說的,我全忘了。」
秦宇連忙擺手:「徐老闆,話不能亂說。」
「你那商務車裡全程都有攝像頭,全程都錄音的,請問——司機『阿東』問你的話中,從來就沒有提到過張狂、張暴劫的名字,全是你自己說的。」
這……!徐妖這才想起來。
司機「阿東」一直用的是「我的表哥們」這樣的稱呼。
還有那個女人質,也是徐妖自己提出來的。
張狂、張暴劫的名字,和所有的一切事情竟然全都是他自己承認的,沒有任何一句誘供。
而這些話能改口嗎?顯然不能。
因為只有真正的「老妖」才能知道全部的案發過程。
知道污水口、知道整個地下管道,知道女人質楚念的名字。
自己的自爆講述,自己重回案發現場……這是一份多麼詳細又推翻不了的「口供」和「現場指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