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阿東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
阿東拿出手帕,放在嘴邊咳嗽,隨後手帕伸展開。
坐在後頭的徐妖看到那手帕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阿東的手上也全是黑乎乎的東西。
徐妖愣了一下,「阿東,你怎麼了。」
「咳咳。」
阿東還在咳嗽。
徐妖身體朝前,一看究竟,他的手摸到阿東冰冷的手。
手上黏黏糊糊的,那血腥味飄了過來。
是血?這傢伙咳血了?
「阿東,你沒事吧?!」徐妖虛情假意關心。
「咳咳。我沒事!」
阿東推開徐妖,打開車儲物箱,從裡面拿出幾個藥片。
車內有氛圍燈。
徐妖眼睛尖,看到了止痛藥,還有一種像是抗癌藥。
這傢伙都咳血了,難道他得了絕症。
這意外發現讓徐妖非常意外驚喜。
原來他就快要死了,那正好,他一死秘密就更沒人知道了。
真的是天助我也,殺都不要殺了。
徐妖連忙用一種關切的語氣安慰:「阿東!你沒事吧,你不要嚇我,身體要緊,走,現在就去醫院。」
「不……」
阿東說話聲已經虛弱,但還是在強撐,「回答我的問題,是幾條命。」
「三條命。我給你三條命的錢。」
「說說那個女人質。」
「阿東!都這時候了,還講這些做什麼,錢我會給,你放心。」
「說說那個女人質。快說!」阿東急切地問。
「好,我說。」徐妖講述,「這個怎麼說呢,她命不好吧。我到村屋的時候,看到女人質,就一定要死。」
「她叫什麼名字?」
什麼名字?徐妖想了下,「女人質是當時案件刑偵隊長的妻子,叫楚念。」
「咳咳,」阿東繼續咳嗽。
又吐血了,這次血噴在擋風玻璃上。
這個時候的徐妖,完全被阿東的身體狀況帶著走。
心想著,這傢伙不會連今晚都撐不過了吧。
如果這樣,那我只要得到他手中的小丑掛飾,再讓他告訴我備份盤在哪裡,豈不是一分錢都不要給了。
而且阿東的死,是他病死。所有的事情徹底解決了!
越想徐妖就越是激動。
先穩住阿東,順著他的意思來。
徐妖的頭已經從車后座湊上前。
他是跪在車地板上,看著阿東。
他眼中的阿東滿臉是血,還在咳嗽,有些悲傷,虛弱地說:「我……我恐怕活不過今晚了。」
「阿東!別說傻話,你跟了我六年,哥一定救你!」
阿東握住徐妖的手,「人,要死了,都會想要有個念想,至少把事情解決清楚了,去見我哥哥們的時候,他們也不會怪我。」
「所以……我希望你將對我哥哥做的事,原原本本說一遍,不要騙我。」
「好好好,我說。」
徐妖一字不漏講述了他如何是老妖,如何和張狂接觸,又如何萌生搶黃金的詭計。
說完還煽情的給了自己好幾個響亮的巴掌,「我對不起你的哥哥們。」
接著問:「阿東,我說完了,備份件你放在哪了?」
阿東更虛弱了,閉著眼,「所以2009年的綁架案,是……你策劃的?」
「是我。」
「你都做了什麼,說……說。」
阿東越來越虛弱,他的手攤開,手中是小丑掛飾。
那小丑的微笑,與徐妖的心魔,在此刻就像是達到了相通。
心魔終於表露,伴隨著話語,徐妖將自己十六年前如何策劃綁架,如何在村屋見到楚念,又是如何留下炸彈在逃走的經過全都說了。
說完後,阿東又一陣陣咳嗽。
但是咳的已經沒什麼聲音了。
徐妖湊到他耳邊,「阿東,這些事都過去了,你哥哥們已經死了,我會彌補,阿東,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多少貴的藥我都會給你續命,治好你,你哥哥們所有的錢我都給你,我一分不要,阿東,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我……我的好日子要來了。」
彌留之際的阿東,就像是陷入美好的幻想。
他上鉤了,徐妖悄悄問:「所以這事你知道就行,可不能讓警察知道,警察知道了,你的錢都要沒收的呀,阿東,那個小丑掛飾的備份件你放在哪裡了。」
「在……」
阿東說話越來越小聲。
徐妖不由得跪在後排座前的地板上,彎著腰,全神貫注的傾聽。
「我……又把備份……藏到這下水管道里了。」
說完之後,阿東頭一歪,手垂了下去。
在那小丑掛飾將要滑落的一刻,徐妖一把捉住,握在手中,終於有一種踏實了的感覺。
「阿東,阿東。」
徐妖叫喚,阿東沒有答應。
徐妖伸手一摸阿東的鼻息,沒氣了,本性暴露,咧著嘴笑笑:「謝謝你啊,阿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