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把一份現場報告推到她面前：
「晚上十點左右，妙法禪院突然聚集了四十多人，自稱是『明光傳人』。他們攜帶了汽油桶和打火機，聲稱要在禪院正殿裡集體自焚，說自焚之後就可以『去見明光神』。轄區派出所接到報警之後派了十幾名民警到現場處理。民警到場之後進行了口頭勸阻，同時請求增援。在等待增援的過程中，民警們成功收繳了所有汽油桶和打火機。帶隊民警把汽油桶轉移到了禪院外面的空地上，留了六名民警在現場看護這群人，另外所有民警在外圍設置警戒線。」
關無衣翻到報告的下一頁，手指停在一張現場照片上。
這張照片裡是妙法禪院正殿內部的畫面。
地面上有一大片焦黑的痕跡，但不是汽油潑灑之後燃燒形成的。汽油燃燒會留下明顯的潑濺痕跡，而且是橙色火焰灼燒後的不規則焦痕。
但照片裡的焦黑痕跡是一個完整的、邊緣清晰的圓形，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往上燒，精準地畫了一個圈，然後把圈裡站著的所有人全部裹了進去。
「就在他們把汽油桶轉移出去之後，這群人身上忽然同時出現了火苗。」
「現場沒有打火機，沒有火柴，沒有火源。火焰是從他們的皮膚上，衣服內側開始往外燒的，像是身體內部有什麼東西被同時點燃了。」
「有兩名民警立刻衝進去救人，但火燒得太快，幾秒鐘之內所有『明光傳人』的衣物全部被點燃。民警在把人往外拉的時候被兩個已經著火的『明光傳人』同時抱住，後背和手臂嚴重燒傷。他掙扎著掙脫之後繼續拉人，最後把其中三個人拖出了火場。」
「另一名民警因為吸入過多濃煙和一氧化碳當場倒地，經搶救無效於當晚十二點多殉職。重傷的那位目前還在ICU，燒傷面積超過百分之四十。」
關無衣把報告合上，手指緊握，每個骨節都泛著白。
「那些人呢？他們燒得那麼厲害，死了嗎？」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儘量放得很平，但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葉知秋的回答和她預料的一樣，但又比預料的更荒誕，因為參與集體自焚的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部重度燒傷，但卻沒有一個人死亡。
體表燒傷面積最小的是百分之三十五，最大的超過百分之七十，全部在搶救之後脫離了生命危險。
法醫對他們的血液樣本做了毒理學篩查，沒有檢出任何助燃劑成分。
汽油桶早就被民警收繳了，打火機也是。
他們身上沒有任何火源，地上沒有任何引燃物，殿內沒有任何電路短路或燃氣管道破裂的跡象，就是一群人憑空自己著了火，燒了起來。
「真是好笑，這群人有什麼好救的」
光頭美人突然出聲嚇了關無衣一跳。
不過這人聲音怎麼也是如此的雌雄莫辨呀？還怪特別，怪好聽的。
關無衣：連說的話也是如此的沁人心脾，完全就是我的心聲啊。
「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說錯了嗎？白白搭進去倆無辜的人。」
「金再夕，你是國家的人，說話要注意分寸。」宋知言一開口，雖然還是滿滿的官味兒，但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他這話說的氣息有些短促，中氣游離。
「好，行，我閉嘴。」金再夕翻了個白眼，閉眼緊抿著嘴。
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直到一個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般的嗓音出現：
「好啦，好啦，大家不要這麼嚴肅，我們今天聚在這裡，多不容易啊，天知道上一次我是什麼時候見到小葉子，還有老宋...嗯？局裡進新人了？」
是中長捲髮穿著行政夾克的大美人說話了，好反差啊，關無衣直咂舌。
這個聲音，完全是踩在她對「霸道總裁」的想像點上了。
「你好呀，小朋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毛青衣，工齡二十幾年了。」
被這樣一個大美人盯著，還是十分認真，滿眼笑意的，關無衣回答的聲音都有些不太穩：
「前輩你好，我是關無衣，今年入局的。」
…
金再夕也出聲簡單說了自己的名字，說今年是她在688的第五年。
「好，既然大家都對彼此有些簡單了解了，那麼接下來」張庇國出聲，帶著一貫的溫和和威嚴，
「老宋啊，你先來說吧，你是688外勤辦的主任。」
宋知言點頭：「各位顧問，這件事發生之後實在讓人震驚。經調查，我們發現了一份名單。名單上列有『明光傳人』若干，他們的層級結構、通訊方式和日常管理細則寫得極其詳細，精確到每個人每天需要念多少遍『明光咒』、捐多少錢、發展幾個新成員等等」
說著，他從公文包夾層里拿出不算太薄的一打名單複印件，發給每個人。
關無衣此時正在震驚晃神。
金再夕和毛青衣的屬性...
她們各項數據真的，太太太優秀了。
除了年齡和罪惡值以外每項數據都在85以上。
毛青衣的魅力和智力高達102，金再夕的健康和體力分別是111和180。
不是，這幾個屬性居然上限不是100嗎？？
…
還有天賦【金剛】和 天賦【心馭】又是什麼啊？
好好好，和擁有者熟悉度不夠，不能查看細節...
行，那來看看氣運面板吧？說不定這倆人都很普通呢，哈哈。
然後入眼的是金光燦燦和青綠色的如同草原上的初春...
太好了，要保持微笑啊，關無衣，深呼吸。
真的，一點都不讓人羨慕嫉妒。
關無衣磨了磨後槽牙，看向手裡的名單。
名單原件是用毛筆寫的，工整到刻板的程度，每一個名字的筆畫都一絲不苟。
她把名單舉到光線下仔細觀察。字跡雖工整，但筆鋒轉折處太刻意了，不像是常年用毛筆的人，倒像是一個用慣了鋼筆的人對著字帖一筆一划描出來的。
關無衣分析，這個人有極強的控制欲，而且是那種表面上溫和、實際上把每個人都當成棋子在擺弄的類型。
簡稱，笑面虎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