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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排查嫌疑人

2026-09-22 00:00:17 作者: 陸尋的穿越之旅

  比對紋路的事,林辰沒有聲張。他只帶了陳墨一個人,兩個人從布莊的鋪面開始,一個挨一個地請人配合,對每一個人的身份、職責、可能的進出現場路線都記錄在案。

  布莊的夥計趙順是第一個被叫進來的。他站在帳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神情有些緊張,像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目光在林辰和陳墨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才落定在桌面上。「趙順,把手伸出來。」林辰說。趙順遲疑了一下,把右手伸了出來。林辰看了一眼他的指節——手掌偏大,指節粗,關節處有明顯的繭子,是常年搬貨留下的。他把那方宣紙拿出來,隔著紙面比了一下位置,不需要完全重合就能確認:不是他。

  「好了,沒事了,你出去吧。」趙順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出了帳房。林辰在紙上寫了一個「否」字。

  第二個進來的是帳房先生。五十來歲,戴著一副銅框老花鏡,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走路的時候脊背微微前傾,像是常年伏案留下的姿勢。他站在帳房門口,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林辰,目光有些閃爍,像是心裡有事情在盤算。「帳房先生,您來店裡多久了?」林辰沒有急著讓他伸手,先問了一句。「七年了,」帳房先生說,「王老闆剛開這家店的時候我就來了。從開張到現在,一直管帳。」

  「您跟王老闆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東家待我不薄,從來不拖欠工錢。」帳房先生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捻了一下袖口,像是在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找一個東西握住。「您最近有沒有發現王老闆有什麼異常?比如心情不好、經常一個人發呆、或者跟什麼人吵過架?」帳房先生沉默了一會兒:「東家最近確實跟一個人鬧得不愉快。那人姓劉,是個做絲綢生意的外地商人,這幾個月經常來店裡。他們之前在談一筆大買賣,後來不知怎麼的談崩了。劉老闆走了之後,東家好幾天都沒怎麼說話。」

  「那個劉老闆叫什麼名字?」

  「劉永昌。聽說是從蘇州府那邊過來的,在縣城裡租了間屋子,專門做絲綢生意。具體住在哪裡,我也不清楚。」林辰把這些信息記在腦子裡,然後請他伸出手。帳房先生把手伸出來——指節細長,關節不突出,手指側面有一些墨漬,是常年寫字留下的。林辰比了一下宣紙——他指節上的紋線偏直,而紙上的紋線是弧形的,對不上。

  「可以了,多謝。」

  帳房先生把手收回去,像是鬆了一口氣,但沒有立刻走,站在門口問了一句:「林捕快,您覺得是誰幹的?」

  「還在查。查到了會告訴你們。」帳房先生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第三個進來的是布莊的掌柜。說是掌柜,其實就是王老闆自己家的一位堂兄弟,姓王,四十來歲,矮胖身材,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綢袍,手裡捏著一把紫砂壺,走路時腰板挺得筆直。他進來的時候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帳房,像是要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原來的位置上。「林捕快,您找我?」他拱了拱手,雖然堆著笑,但目光不太自然。

  「您跟王老闆共事多久了?」

  「十幾年了。我跟他一起開的這家店,我管外頭他管裡頭,配合得一直挺好。」王掌柜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又掃了一圈屋裡。

  「他走之後,店裡的帳目怎麼安排?」

  「暫時停著。等案子結了再說。」王掌柜說,「林捕快,您問我這些,是懷疑我?」

  「沒有懷疑任何人,」林辰說,「只是按流程問一下。」他取出那方宣紙示意王掌柜伸手:「您把手伸出來就行,不費什麼事。」王掌柜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右手伸了出來。他的手指短而粗,關節處有老繭,像是常年握算盤和提貨單留下的。林辰比了一下——指節紋的走向確實不同,宣紙上那兩道弧形紋線偏長偏緩,王掌柜的紋線更短更密。不是他。

  

  「好了,多謝。」王掌柜收回手,面色緩和了一些,但還是多問了一句:「林捕快,如果查到什麼,您第一時間告訴我。」林辰說:「會的。」王掌柜轉身走了出去。

  第四個進來的是王夫人。她穿著深藍色衣裙,面容清瘦,眉眼間有一種長期操勞才會有的倦意。她走進帳房的時候目光習慣性地落在王老闆那張舊木桌上,像是在尋找什麼熟悉的東西,然後才移到林辰臉上:「您找我?」

  「王夫人,王老闆出事那天晚上,您在哪兒?」

  「我在後院。」她說,「我住後院,跟鋪子隔著一道牆。那天晚上我睡得早,什麼也沒聽見。」

  「王老闆平時會在帳房待到很晚嗎?」

  「會的。他經常一個人待在帳房,算帳、寫信、整理貨單。有時候我睡了一覺醒來,看到他屋裡的燈還亮著。」


  「他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比如遇到了麻煩、或者跟人有過糾紛?」

  王夫人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有一段話在嘴邊轉了幾圈,最後還是咽了回去:「他前陣子跟我說,有一筆生意談得不太順,對方催得緊。他說那人脾氣不太好,可能不會善罷甘休。我問他是什麼事,他只說生意上的事,讓我別操心。」

  「那個人是不是姓劉?」

  王夫人的手輕輕攥了一下衣襟:「好像是姓劉。具體叫什麼,他沒說。」林辰沒有繼續追問。他取出那方宣紙,攤開在桌面上:「王夫人,請您把手伸出來,我比對一下。」王夫人遲疑地伸出手。她的手指細長,指節不明顯,皮膚比帳房先生的手細膩一些,像是很少干粗活。林辰比對了那兩道紋線——弧度、間距、深淺,這一次仍然對不上。宣紙上的紋路偏窄偏緩,王夫人的指節紋更寬更密。

  「可以了。」林辰說,「多謝您配合。」王夫人收回手,轉身走了出去。她的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一些,像是想儘快離開這間屋子。

  門關上之後,帳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陳墨站在門口,看著王夫人的背影消失在鋪面方向,轉回身:「林哥,店裡的人都對完了,一個也沒對上。」

  「對。」林辰把宣紙折好收進懷裡,「說明留下這道紋路的人,不是布莊裡的人。要麼是平時常來店裡但不屬於店裡的人,要麼是案發當晚臨時進來的。」

  「常來店裡但不屬於店裡的人?」陳墨想了想,「那不就是客人?王老闆做布匹生意,每天都有客人進進出出的,這範圍也太大了。」

  「不是所有客人。」林辰說,「是那些會進帳房的人。普通客人只在鋪面看布、挑布、付錢走人,不會進到帳房來。能進帳房的人,只有跟王老闆有生意往來、或者關係比較近的人。」

  陳墨點了點頭:「那範圍就小了。可我們怎麼知道哪些客人會進帳房?」

  林辰走到前廳,站在櫃檯旁邊,看了一眼布莊的布局。鋪面不大,櫃檯後面的那扇門通向帳房,門平時半掩著,如果不走近了看,不容易注意到裡面還有人。他轉過頭,看向櫃檯旁邊的夥計趙順:「趙順,你過來一下。」

  趙順從貨架那邊小跑過來:「林捕快,什麼事?」

  「你們店裡,平時有哪些人進過帳房?」

  趙順想了想:「王老闆的朋友、生意上的客人、還有幾個常來拿貨的布商。不固定的。有時候是熟人來了,王老闆就讓人進帳房坐坐。生客一般就在鋪面這邊談。」

  「最近有沒有不常來的人進過帳房?」

  趙順想了想:「有。前陣子有個姓劉的商人,來過好幾次。每次來都進帳房,跟王老闆談很久。但最近一陣子沒見他來了。」又是這個姓劉的。

  林辰看了陳墨一眼,陳墨已經掏出了本子開始記。帳房先生提到的那個劉永昌,夥計趙順也提到他。一個外地商人,頻繁出入王老闆的帳房,談了一筆沒談成的生意,然後就消失了。消失之後不久,王老闆就死了。

  「趙順,那個劉商人,他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大概……五六天前吧。」趙順想了想,「那天他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鐵青著一張臉,出門的時候差點撞到門框。王老闆送他出來的時候也沒說什麼,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了。」趙順回憶著細節,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努力從一段已經模糊的片段里撈出更多東西,「對了,二掌柜那天也回來得晚,我看見他從後巷拐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

  「也是五六天前?」

  「對,就那天晚上。」趙順說,「二掌柜平時不常走後巷,那天是繞回來的。」

  林辰站直了身體。王老闆跟劉商人談崩了,二掌柜從後巷繞回來,手裡拿著一張紙。二掌柜這幾天沒有出現,他消失了。他指節上的紋路還沒有比對過,因為他人不在。一個跟王老闆談崩了的外地商人,一個當晚從後巷回來、手裡拿著紙的二掌柜。這兩個人之間有沒有聯繫?

  「陳墨,」林辰轉身走回帳房,「去查那個劉永昌。他租住在哪裡、做什麼生意、最近還在不在縣城裡。查到了告訴我。」

  「好。」陳墨合上本子,「那二掌柜呢?要不要我今晚去他住處看看?」

  「先不急著去他住處。」林辰站在帳房門口,「他會回來的。他不來,說明他知道自己不該來。他不來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他重新打開那方宣紙,在光下又看了一遍——那兩道弧形紋線在紙面上清晰而穩定,像是已經等到了一個它該等的時機,而那個時機,正在從城西的某間出租屋、從某條後巷的地面、從一個尚未出現在店門口的身影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風從後門吹進來,吹動了桌上那本攤開的帳冊,紙頁翻動了幾下,又停住了,像是一個還沒有說完的句子,正在等著被誰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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