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趙二失蹤

  趙二的住處翻過一遍之後，林辰沒有急著走。他站在屋子中央，重新掃了一遍這間不大的出租屋——牆角那隻舊木箱，桌面上攤開的帳冊，繩子上掛著的兩件衣裳，床鋪上的被褥疊得不算整齊，像是有人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收拾。他走到桌前又看了一遍帳冊，上面記著一些藥材的進出記錄，字跡工整，像是趙二的日常習慣。

  他轉身走到牆角那隻木箱前，蹲下來掀開箱蓋。箱子裡疊著幾件舊衣裳，最上面是一件灰布短褂，袖口已經磨破了。他把衣裳一件件拿開，在箱底摸到一個硬東西，抽出來一看，是一隻用黃紙包著的小包。打開紙包，裡面是白色的粉末，顆粒細膩，沒有氣味，在透過窗紙的光線下泛著一種微弱的暗啞光澤——跟那些異常藥材表面附著的物質在顏色和質地上有相似之處，但比那個更細，也更干。

  林辰把紙包重新系好，放在桌上，又摸了摸箱底，指尖觸到一個硬邊。他探進去夾出那張硬邊——是一張折了兩折的草紙，邊緣有些不平整。他展開草紙，上面寫著幾行字，字跡有些潦草，但還能辨認：「師父，你逼我的。藥是別人讓我放的，我不知道會出事。」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也沒有抬頭。紙頁邊緣有一些細微的褶皺，像是被人攥在手裡過又鬆開。林辰把紙條翻過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把它放在白布旁邊，站了一會兒，又重新蹲下來，把木箱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幾件舊衣裳、一隻破了的布鞋、一本翻舊了的藥書、一小包幹草藥。箱底沒有別的東西了。

  「這是趙二寫的。」林辰說。

  陳墨站在門口，踮著腳看了一下那張紙條，神情顯得比平時更為緊繃：「林哥，這上面說藥是別人讓他放的。他承認了，但他說他不知道會出事。」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讓他放，而他現在不見了。」

  林辰把紙條折好收進懷裡，又彎腰檢查了一下床底。床底空空的，只有一隻積了灰的舊鞋。他直起身，重新看了一遍這間屋子——床鋪沒整理，桌面上硯台里的墨還沒幹透，門沒鎖，像是主人走得比預期更急。他在屋內來回走了兩步，估算著趙二最後停留的位置：他可能是在寫完這張紙條之後才走的，或者是在看到或聽到某件事之後，臨時決定走的。

  他走回門口，站在門檻上，看了一眼巷口的陽光：「如果他只是害怕，他可以在家等消息，不用連夜走。他走得這麼急，說明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牽扯進來了，而且他不相信事情能兜住。」

  陳墨跟上來：「那他會往哪個方向走？」

  「他出城了。但不是跑遠路。他身上只帶了一個小包袱，說明他不打算走太遠。他可能在附近躲著，等風聲過去再回來。也可能他根本不是跑，是去找某個人。」

  林辰下了台階，沒有回頭：「他留了這張紙條，說明他走之前還在猶豫——想讓人知道他是被逼的，但他也害怕被抓到。這種人不會走太遠，他會停在某個他覺得還算安全的地方，等他自己決定是回來還是繼續往前走。」

  巷口的風把地面上的幾片落葉吹起來打了幾個轉又落下去了。林辰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已經鎖定了方向。趙二的失蹤不是意外，他的消失本身就是一樁證據——在他經手的那些藥材被查出問題之後，他選擇在那天傍晚離開住處，在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時候換了一條不常走的路出了城。他帶著對那包白色粉末的判斷、對著那張紙條上未乾的字跡，在暮色中朝著一個他還未完全確認的方向走去。而那些答案就在他即將跨入的下一段路途中，在他走到某扇門前面、等某個人先開口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