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白骨案收官
2026-09-22 00:02:02
作者: 陸尋的穿越之旅
李四被押進大牢的當天下午,林辰讓陳墨去了一趟柳樹巷,把趙氏叫到了縣衙。他沒有把趙氏安排在大堂上問話,而是讓她到了值房。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換了一身半舊的灰布衣裳,沒有穿雜貨鋪里那身乾淨的藍布衣裙,像是特地換了一件不太顯眼的衣服才來的。她沒有抹粉,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髻,插著一根木簪子。她站在門口,看了林辰一眼,又看了一眼陳墨,然後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手放在膝蓋上。她的手指沒有攥緊,也沒有鬆開,就那麼平放著,像是在等一個她已經等了很久的消息。
林辰沒有繞彎子:「李四已經招了。張三的屍體找到了,埋在北邊河灘的老柳樹底下。他說是你讓他去埋的,你知情。」
趙氏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林辰面前攤開的那本案卷上,像是在辨認封面上那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移開。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平:「我知道他回不來了。他出事那天晚上,李四來找過我,渾身發抖,說他把張三推倒了,張三沒站起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讓他先回去,我去看了。」
「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張三躺在地上,已經沒氣了。我沒有報官。」趙氏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我知道,如果報官了,李四會死。張三已經死了,我不想再死一個。我讓李四把屍體埋了,我去衙門報了失蹤。衙門的人沒有認真查,幾個月後就結了案,說他是捲款私逃。我就當作是這樣,沒有再提。」
「李四給你什麼好處了?」
「他接下了張三的生意,讓我不用再一個人撐。」趙氏說,「我沒有別的選擇。我一個寡婦,沒有田地,沒有手藝,沒有人會幫我。」
「張三的錢在你手上,你手裡有錢。」
「那些錢不夠。」趙氏說,「不夠我撐過一整年。不夠我請人打點衙門。不夠我改嫁到一個能讓我活下去的人家。」
林辰沉默了一會兒。她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實——一個沒有田地、沒有手藝的寡婦,在縣城裡確實很難靠自己活下去。她沒有求助,沒有爭辯,只是在一個對她來說太窄的選擇里選了一個能讓她繼續往下走的方向。他沒有再追問,從懷裡取出那份案卷,把最後一頁翻到趙氏面前,在上面添了一行字:「趙氏,知情不報,協助掩埋屍體,按律應處。但其系被迫為之,且為張三之妻,已承擔相應後果。建議從輕。」
趙氏看著那行字,沒有說話。她站在值房中央,像是一棵已經被風吹了很久的樹,終於站在了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生長的位置——帶著疤痕,但不再是孤零零地站在風裡。
「你走吧。」林辰說,「這段時間不要出城,隨時可能要你回來作證。」
趙氏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張三……他是好人。他只是太要強了。」
她走了。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第二天上午,林辰把白骨案的結案文書送到了王知縣的籤押房。王知縣正在批公文,看到林辰進來,放下筆,接過案卷,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沒有打斷,也沒有提問,就那麼一頁一頁地看完了。翻完之後他合上案卷,抬頭看著林辰,目光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像是他正在看的不是一份結案文書,而是林辰走進這間籤押房的這些日子的總和:「人抓到了?」
「抓到了。李四認罪,趙氏知情不報,已錄口供。屍體已經確認是張三,家屬也認過了。」
「白骨案,埋了那麼久,你把它翻出來了。」王知縣頓了頓,「你來了之後破的案子,都是這種骨頭已經涼透了的案子。」
林辰沒有接話。王知縣往後靠了一下椅背,手指在案卷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盤算什麼:「本縣算了一下——繡娘案、糧倉案、豆腐鋪案、假銀案、書生案、廟會失竊案、布莊密室案、藥鋪案、白骨案。九樁案子,你來了半年,破了九樁。有的案子擱了幾年沒人碰,你把它翻出來了。有的案子別人不敢查,你查了。這個縣衙里,從來沒有哪個捕快做到過。」
林辰站在桌前:「案子不是一個人破的。李仵作幫忙驗屍,陳墨跑腿走訪,王大人您批了調令和文書,每一樁都不是我一個人能成事的。」
「你不用替本縣謙虛。」王知縣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林辰,看著窗外的院子,「本縣說的是實話。這個縣衙里不缺能幹的差役,但缺一個能把這些能幹活的人都攏到一起、把案子從頭到尾理清楚的人。」
他轉過身來,看著林辰,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成一道暗色的剪影:「繼續干。這個位置,遲早是你的。」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案卷,翻開第一頁,像是在看一個他已經大致知道結局的故事,重新確認那些轉折處的細節是否都合得上線。
林辰行了一禮,退出了籤押房。他站在院子裡,陽光從頭頂照下來,帶著初冬特有的涼意和暖意混在一起的感覺。陳墨從值房那邊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封信:「林哥,府里來了信,說下個月會有人下來核查縣裡的積案。王大人讓您先準備一下,把這幾樁案子的卷宗整理好,到時候可能要調去府里幫忙。」
「信上沒細說。只說了『抽調人手協查積案』。」
林辰接過信,沒有當場拆開,先收進了懷裡。他站在原地,陽光把院牆上的苔蘚照得發亮,幾隻麻雀正落在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啄著最後幾顆乾枯的果實。他朝值房走回去,那封信的邊角隔著衣料貼著胸口,像一枚還沒來得及拆封的標記,正指向一個他還不知道會在哪裡落筆的下一行。他推開值房的門,在桌前坐下來,翻開新的一頁,在開頭寫下了今天的日期,等著那個還沒有被說出口的下一案,自己走到他的桌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