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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跨縣協查

2026-09-22 00:02:33 作者: 陸尋的穿越之旅

  蘇州府那封只有一行字的信送來之後,林辰沒有急著等方通判的人來。他知道府衙的人不可能當天就到,但案子不會等人。當天下午,他就帶著陳墨出了城,往震澤縣的方向去了。

  公文上說走私通道涉及吳江、震澤、嘉興三縣交界處,震澤是離吳江最近的。林辰選它作為第一站,不是因為它線索最多,是因為它最近,一旦那邊的縣衙不配合,他還能在當天趕回來重新調整方向。

  去震澤的路他走過一次,上次是為了抓王鬍子,坐驢車晃了兩個多時辰。這回他騎了馬——升了捕頭之後,縣衙給他配了一匹駑馬,不算好,但比走路快得多。陳墨也騎了一匹,跟在他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沿著官道往北走。冬天的田野已經收了莊稼,光禿禿的,風從田埂上吹過來,帶著土腥味和乾草的氣息。

  震澤縣城比吳江小一些,城門也窄,門口的守兵看到兩張生面孔騎馬過來,攔下來問了一句。林辰亮了腰牌,說奉蘇州府之命來協查案件,守兵看了看腰牌上的字,沒多問就放了行。兩個人進了城,直接去了震澤縣衙。縣衙的門臉比吳江縣小一些,門口的石獅子也矮了一截,像是年久失修,連蹲守的姿勢都有些歪斜。林辰下馬的時候,門口的差役看了他一眼,問找誰。林辰說奉蘇州府之命來找縣丞,有案件需要協查。

  那差役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早就知道會有人來,但又不急著通報,只是讓他們在門口等著。過了一會兒他才轉身進去,過了半晌,才有一個文書模樣的人出來領他們進去。

  震澤縣的縣丞姓錢,四十來歲,瘦長臉,留著兩撇鼠須,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官袍。他坐在籤押房裡的椅子上,沒站起來,抬眼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陳墨,像是確認了一遍來人分量不足,語氣便帶了三分不經意的輕視:「府衙的公文本官已經看過了。走私案的事,震澤這邊也會配合調查。不過本官這邊人手也緊,抽調不出太多人來。你們要查什麼,自己去看就行,需要什麼跟師爺說。」

  林辰站在桌前,沒有急著坐:「錢大人,府衙說走私通道涉及到震澤這邊,您這邊有沒有掌握一些線索?比如最近有沒有發現異常的貨物進出,或者有生面孔在境內頻繁活動?」

  錢縣丞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像是才剛想起這杯茶還沒喝:「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震澤這邊一直太平,都是小本買賣,沒人走私。府衙那邊可能是弄錯了。」他沒有看林辰,目光落在窗台上的花盆上,像是在看一個不急著處理的問題。

  「那能不能調一下最近的出關記錄?縣城外面有沒有設卡查貨的?」

  「出關記錄都歸主簿管,他今天不在。」錢縣丞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微的敷衍,「你們要是急著看,明天再來吧。」

  林辰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那就明天再來。多謝錢大人。」他轉身走出籤押房的時候,錢縣丞沒有站起來送,也沒有叫住他。走到院子裡的時候,那個文書模樣的人跟了出來,把他們送到門口,說了句「明天再來吧」,然後把門關上了。

  陳墨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已經合攏的門:「林頭兒,他這是不想讓我們查?」

  「是不想讓我們碰他的東西。」林辰說,「出關記錄在主簿那裡,主簿不在,這個理由說得過去,但他連一張紙都沒讓我們看——如果他真的沒什麼好藏的,他不會連記錄都不讓翻。」

  他翻身上馬,沒有往客棧的方向走,而是沿著震澤縣城的主街走了一圈。震澤縣城不大,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兩邊多是雜貨鋪、米鋪和布莊,有幾家貨棧,門面都不大,門口沒有堆積的貨物,不像是有大宗貨物進出過的樣子。林辰在城門口停了下來,看了一眼城門的布局。震澤的城門比吳江的窄,門口沒有設卡查貨的兵丁,只有一個老頭坐在旁邊打盹。如果有貨物要運出去,從這裡走是最方便的——沒人查,沒人問,只要給那老頭幾文錢,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他又沿著城牆根繞了一圈,在城北的貨棧門口停了下來。這間貨棧比前面幾間都大一些,門板已經上了,但門縫裡透出燈光,說明裡面還有人,不像已經收工。他下馬,走到貨棧門口,沒有直接敲門,先聽了一會兒門縫裡傳出的聲響——有人在裡面走動,腳步不重,但不像是搬貨,更像是在來回踱步。他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門才被打開一條縫。一個戴著氈帽的男人探出半個腦袋來,看著林辰和他的腰牌,眼神里那種警惕像是早已準備好的:「今天已經歇業了,明天再來。」沒等林辰開口,門就合上了,門閂重新落下。

  「貨棧裡面有燈,還亮著燈,說明有人,但他說歇業了。」林辰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已經合攏的門,聲音不高,「這人不是急著關門,是急著趕人。一個正常做生意的貨棧,看到官差來問話,不會連話都不讓說完就把門關上。」


  他翻身上馬,沿著來路往回走了幾步,在拐角處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貨棧的屋頂——煙囪沒有冒煙,說明火已經熄了;門板雖然上了,但門縫裡透出來的光沒有滅,說明裡面的人還在活動,只是在等人走遠之後才會重新恢復正常。一個正常的貨棧,不會在天還沒有黑透之前就急著關門趕人。

  他策馬走回客棧,下馬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陳墨從後面追上來:「林頭兒,你剛才在城北貨棧門口站了那麼久,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那間貨棧的位置選得好。離城門近,離官道也近。如果走私的貨要從震澤出去,走那間貨棧是最方便的——上了官道再拐進小路,沒人會注意到。」林辰推開客棧的門,在大堂里找了張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那咱們明天怎麼辦?」

  

  「明天不去縣衙了。」林辰說,「去那間貨棧附近蹲著,看看到底是什麼人在裡面。縣衙那邊,讓他們等一天也不會急。」

  陳墨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他叫了兩碗面,兩個人坐在窗邊,隔著窗紙能看到外面街道上漸漸暗下來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燈籠。林辰靠著椅背,把今天在縣衙籤押房裡看到的那幾樣東西重新過了一遍——錢縣丞說話時的眼神、那杯被他端起來又放下的茶、他提到主簿不在時那種刻意放慢的語氣,還有貨棧門口那個戴著氈帽的人探出頭來時那種壓過了驚恐的警惕。他在心裡把這幾塊碎片排了一下位置,等著它們自己連成一條完整的線。

  窗外,風從巷口灌進來,把街邊一盞剛點上沒多久的燈籠吹得晃了幾下,然後那火光穩定了下來,像一隻剛剛被喚醒的眼睛。他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面碗喝了一口湯,然後把碗放下,像是那碗湯已經確認了接下來幾步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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