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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青樓命案

2026-09-22 00:05:24 作者: 陸尋的穿越之旅

  牲口案結案的第二天,蘇州府的公文就到了。沒有走正式的公函流程,是方通判調走之後新上任的通判直接讓人送來的——一封信,內容簡短,措辭客氣但透著緊切。大意是:蘇州府城最大的青樓「醉月樓」昨夜出了事,花魁柳煙兒暴斃,同時有三位客人在飲茶後出現中毒症狀,目前一人已經意識模糊,另外兩人情況尚不穩定。醉月樓的老闆已經報了官,府衙的推官帶人去查了現場,但死因不明、毒源未定,需要經驗豐富的捕頭協助調查。信末特意提了一句:「聞吳江縣林捕頭辦案老練,已辦結數樁大案,府衙懇請協助。」

  王知縣看完信後沒有耽擱,直接把林辰叫到籤押房,把信遞給他:「你看。府城那邊點名要你。」

  林辰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青樓毒殺,花魁暴斃,三個客人中毒。府衙那邊查了一夜,沒有查出毒從哪來。」

  「你覺得怎麼樣?接不接?」

  「接。府衙都開口了,不去不合適。」

  「那你就帶陳墨過去,需要什麼都行,府衙那邊會有人配合。」王知縣說,「這案子不小,你小心點。」

  當天午後,林辰帶著陳墨再次出了吳江縣。這一次他們走得比上次更急,換了快馬,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蘇州府城。他沒有先回客棧,直接去了醉月樓所在的街巷。那是一條比主街窄一些的巷子,兩邊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在冬天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午後的日光里像是無數細密的線條。醉月樓的門面是一棟三層的木樓,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字跡遒勁有力,看得出是請人專門寫的。門板已經關了一半,門口拉著一條細繩攔住了閒人,兩個差役站在門內,看到林辰亮出腰牌後就讓開了路。

  林辰跨過門檻,門廳里的光線比外面暗了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的氣味——脂粉、殘茶、焚香、以及某種他還沒有完全分辨出來、但已經隱約覺得不對勁的甜意。一個穿著深色棉袍的管事模樣的人迎上來,自稱是醉月樓的掌柜,姓趙,圓臉,微胖,說話時兩隻手一直在相互搓著,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緩解緊張:「林捕快,您可來了!昨晚出了事,我們這樓上下都亂了套了。柳姑娘是我們這裡最好的姑娘,平日裡身體也好,從沒生過病,昨晚上還好好的,忽然就不行了……」

  「她在哪間房?」

  「三樓,最裡面那間。」

  林辰沒有多問,沿著樓梯往上走。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有輕微的嘎吱聲,兩邊的牆上掛著字畫和一些裝飾用的絹花,看得出是用了心思布置的。三樓走廊比樓下安靜許多,房間的門大多關著,只有最裡面那一間的門敞著,門口站著一個差役,手裡拿著一本登記簿,像是在等什麼人過來簽字。

  林辰走進去,屋裡光線比走廊亮一些,一扇朝南的窗戶開著,冬日的風正從那扇窗吹進來,把窗簾邊緣吹得微微拂動。一個年輕女子躺在床上,蓋著一床藕荷色的錦被,只露出臉和肩頸的位置。她的臉色發青,嘴唇微微發紫,眼睛半閉著,五官長得很精緻,即使沒有了生氣,也依然能看出生前應該是極好看的。

  李仵作已經先到了。他正在窗邊收拾工具箱,像是已經驗過一輪,看到他進來就直起腰:「你來了。剛才我又驗了一遍,還是沒看出是什麼毒。她身上沒有外傷,口鼻沒有異物,頸部沒有勒痕,指甲里也乾淨。但她的面色和唇色確實是中毒的樣子,而且毒發得很快——據醉月樓的夥計說,她晚上還出來敬了酒,回去之後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事了。」

  「那三個客人呢?」

  「在樓下,有兩個還躺著,另一個已經能說話了,但說不清楚。他們都說自己只喝了幾口茶,沒有吃別的。」

  林辰走到床邊,沒有掀開被子,先俯下身,湊近看了看死者的面部——皮膚發青,嘴唇發紫,瞳孔略微放大,嘴角沒有任何異樣。他又聞了一下她口鼻附近的氣味,很淡,像是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跟胭脂水粉的氣味混在一起。「這氣味,是不是跟樓下的味道一樣?」

  「是。整個樓里都有這種氣味,像是薰香或者胭脂混出來的。但我剛才查了一下她房間裡的東西——胭脂、香粉、點過的薰香,都沒有異樣。」

  林辰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走到窗邊,窗戶開著,外面的風吹進來,帶著冬天乾燥的冷意。他又回到床邊,看了一遍死者的指甲——乾淨、整齊,指甲縫裡沒有異物。他又檢查了她的手臂——沒有針孔,沒有劃痕,皮膚完好。他站直身體,目光落在一側的茶桌上——桌上放著一隻白瓷茶壺和兩隻杯子,其中一隻杯子裡還有小半杯淺綠色的茶湯,茶水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油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溶進了水裡。

  他走到茶桌前,端起那隻茶杯放在鼻尖下聞了聞——沒有異味。他又把茶杯放下,問一旁的夥計:「昨晚柳姑娘有沒有從外面帶什麼東西進來?」


  夥計想了想:「沒有。柳姑娘晚上沒出門,一直在樓上。」

  林辰沒有繼續追問,他在屋裡走了一圈,目光從床上的被子到窗戶的方向,再到茶桌和梳妝檯之間的空隙,最後回到茶桌上那兩隻白瓷杯子之間,看了一眼那隻還剩半杯茶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對面那隻已經倒扣在托盤上的空杯——像是有人坐在她對面,喝完了自己那杯,然後在她毒發之前就離開了。

  「那三個客人里,有沒有人單獨來過柳姑娘的房間?」他問掌柜。

  掌柜搓著手,猶豫了一下:「昨晚確實有一位客人是來找柳姑娘的,但不是醉月樓的常客,是新來的。我沒見到他的臉,夥計說他戴了一頂帽子,進來沒多久就走了。」

  「來多久?」

  「不到一炷香。」

  「他走了之後,柳姑娘就出事了?」

  掌柜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林辰臉上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不確定這個時間線能不能對得上:「夥計說……那位客人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柳姑娘就開始不舒服了。」

  林辰站在房間中央,目光從那兩隻杯子上收回來,落在那扇半開的窗戶上。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窗戶臨著一條窄巷,巷子對面是一排店鋪的後牆。如果有人想從這條巷子離開,繞過兩條街就能回到主街上。他又回到茶桌前,拿起那隻還剩半杯茶的杯子,對著光看了看——杯壁上沒有殘留物,但茶湯表面那層極薄的油光在光線偏轉時泛出一道細微的變色。他放下杯子,對旁邊的李仵作說了一句:「這隻杯子裡的東西,帶回去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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