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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小案

2026-09-22 00:05:21 作者: 陸尋的穿越之旅

  回到吳江縣的第三天,林辰已經把值房收拾利索了。那五十兩賞銀分了一半給陳墨之後,剩下的鎖在柜子里,他又把那幾本孫捕頭留下的舊筆記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什麼之前沒留意到的細節。日子安靜得像冬眠一樣,連院牆根處的薄霜都在晨光里多留了一陣子才化開。沒有新的文書從府衙送來,也沒有人來報案,像是整個縣城都在等春天。

  臨近中午,陳墨推門進來:「林頭兒,城西有個農戶來報案,說他家牲口丟了,一晚上少了三頭羊。」

  「什麼時候丟的?」

  「說是昨晚。他關羊圈的時候數過,是齊的,今早起來一看少了三頭,羊圈門開著,地上還有拖拽的痕跡。」

  「拖拽的痕跡?羊被趕走還是被拖走的?」

  「他說像是拖走的,不是趕的,地上有印子,歪歪扭扭的,不像羊自己走出來的。」

  林辰放下手裡的舊筆記:「去看看。」

  城西那戶人家在縣城邊緣,沿著一條土路走一刻鐘就到。農戶姓劉,五十來歲,穿著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正蹲在羊圈門口發愁。看到林辰和陳墨走過來,他連忙站起來,搓著手迎上去:「林捕頭,您來了!我養了五年羊,從來沒丟過,昨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圈門被人弄開了。」

  林辰沒有急著接話,先走到羊圈門口看了看。羊圈不大,用木柵欄圍著,門口的地面確實有幾道拖痕,歪歪扭扭的,從羊圈門口一直延伸到院牆外面。他蹲下來用手量了一下拖痕的寬度——比羊蹄印寬,邊緣不整齊,像是被什麼布或者繩子一類的東西拖過。他又看了看羊圈門上的插銷,插銷是鐵的,沒有撬動的痕跡,像是被人從外面用手指撥開的,又像是本來就沒有插緊。「你昨晚關圈門的時候,插銷插好了嗎?」

  「插好了。我特意檢查過,因為羊不老實,怕夜裡拱開。」

  「拖痕出了院子之後,往哪個方向去了?」

  「往北邊,通到田埂那邊去了。」

  林辰站起來,沿著拖痕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出了院子之後,拖痕變得更淺了,但還能辨認出大致方向——順著田埂一直往北走,經過一片乾涸的水渠,然後在一棵老榆樹附近消失了。他蹲下來看了看老榆樹周圍的土面,有好幾個凌亂的腳印,大小不一,深淺不一,其中有一串腳比較小,步幅也窄,像是彎腰拖拽東西時留下的重心痕跡。「有三個人,」他站起來,「腳印判斷,一個三十來歲,另兩個更年輕些。中途沒有換人,就是一直在輪流拖。東西不輕,應該有三頭羊。」

  「三個人?那傢伙還挺多。」陳墨也蹲下來看了看腳印,「昨晚沒聽到什麼動靜?」

  「沒聽到,這裡靠村口,風大,晚上狗叫都聽不太清楚。」

  林辰沒有再多問,沿著那串腳印又走了大約兩里地。腳印最終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了下來——離丟了羊的劉家不到兩里,院子不大,門口堆著幾捆乾柴,院牆有半人高。站在門口就能看到院子裡有幾隻羊正在慢悠悠地啃牆角的枯草,不多不少,正好三隻,都是白色的。

  他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開了門,穿著一件半新的灰棉襖,看到林辰站在門口,愣了一下:「找誰?」

  「你院裡那三隻羊,哪來的?」

  男人的臉色變了一下:「買的。」

  「什麼時候買的?」

  「昨天。」

  「跟誰買的?」

  他答不上來了。目光往羊圈方向瞟了一眼,又移開,像是正在心裡快速篩選自己能用的藉口,但一時之間找不到一個能圓上這個問題的答案。陳墨已經繞到院子側面數了一遍,正朝他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羊是你的嗎?」林辰問。

  男人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羊圈移開,垂到地上,像是在重新評估自己已經走到哪一步了。「不是我的……昨晚弄的。」

  「為什麼弄?」

  「手頭緊,想著賣了換點錢。」

  「昨晚弄的羊,現在還在你院子裡,還沒賣出去。」

  男人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又沒有落地,像是他自己也意識到這個解釋站不住腳,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一下頭:「是我不對。」

  林辰沒有多說什麼,讓陳墨把那三隻羊牽出來,送回劉家。那三頭羊在晨光中被人牽著走過田野時,脖子上的鈴鐺輕輕響了幾下,像是家畜也知道自己被找回來了。男人也被帶走了,不是押送,只是跟在後面走,低著頭,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


  午前,牲口案就結了。失主牽回了自己的羊,連聲道謝;偷羊的男人被帶到了縣衙,按程序錄了口供,按了手印。陳墨去找人牽羊的時候,周邊的農戶陸續圍了過來,有人問案子破了沒有,有人說林捕頭一來就查到了,也有人提起糧倉案和繡娘案,像是那些舊案的名字比他的腰牌還容易讓人記住。

  「這案子也不大,不至於。」林辰說。

  「不大歸不大,但你半天就破了。」劉嬸比劃著名,「以前丟東西,衙門的差役來轉一圈就走了,說『不好查』,什麼也沒查出來。你不一樣,來了就蹲下看地面,看了幾眼就走,不到半天就把羊牽回來了。大夥都說你是真的會查,不是撞運氣的那種。」

  林辰沒有接話,把記錄紙收進懷裡,往縣衙方向走。劉嬸還在後頭說了幾句別的,他沒有太聽清,只聽見「神捕」那兩個字又飄了過來。

  下午的縣衙安靜如常,陽光在青石板地上鋪開一層薄薄的暖意,整個院子都安靜得像是被細雪覆蓋的深井——只有那扇沒關嚴的窗戶偶爾被風推得輕輕響一聲。林辰在桌前坐下來,把上午那樁案子的記錄紙放好,又翻了一會兒孫捕頭留下的舊筆記,像是正在用那些舊案來丈量自己走過了多遠的路。他正準備合上筆記,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先是跑著穿過院子,然後在值房門口猛地停住了,一個差役扶著門框,還彎著腰喘氣,但話已經先到了:「林捕頭!城西醉月樓出事了!說是死了一個人——有人在青樓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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