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健康的供體心臟,市場價75萬。】
【100萬,可以優先特供。】
【200萬,就能量身定製。】
竇勇康寫下的供述,每個字都像一隻利爪,將觀看者一寸寸按進刺骨冰水裡。
看得病床前兩位刑警,都只覺惡寒順著骨縫,猛踹自己五臟六腑。
可當事人,不知是沒從麻醉中完全清醒,還是被打壞了腦子。
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兩人眼中怒火,不僅不知收斂,竟還用瞧鄉巴佬的眼神,掃了眼他們。
繼續寫道:
【肝臟99萬。】
【腎臟165萬。】
【腦神經,265萬。】
【就連人的皮膚、骨骼、牙齒、腸道、血液,也都有價。】
【跟肉案上的牲畜,並沒什麼本質區別。】
【不值得你們這麼費盡心思地查。】
這番視人命為草芥的野蠻言論,激得老刑警都忍不住破口大罵。
「竇勇康,說你是畜生,都是對畜生的侮辱!」
上一個對國人做出這麼喪盡天良惡行的,還是小日子的731部隊。
嫉惡如仇的年輕刑警,更是一把揪住竇勇康的衣領。
在他揮拳的瞬間,就聽耳麥里傳來一道熟悉嗓音。
「別上當!」
「竇勇康是在故意激怒你們!」
讓年輕刑警的拳頭,僵在半空。
他看著眼前惡魔臉上「慷慨赴死」式的期待,強忍著滿腔怒火,咬牙收手。
按照耳麥里的提示,問道:
「竇勇康,你們有這麼完整、詳實的篩選人體器官流程,鎖定的受害者,肯定不止譚雨柔一個吧!」
竇勇康看著,前一秒還恨不得掐死自己,但眨眼間卻又強行冷靜下來的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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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並未立即回答。
而是環顧周圍幾處攝像頭。
腦中驀然閃過病房裡,溫阮那張臉。
半晌,他才再次提筆。
可寫下的供述,卻看的兩個刑警再度皺眉。
因為,他的回答不是有或沒有,而是不知道!
「放你爹的狗屁!」
「你這個蓄意謀殺!非法摘取、移植人體器官的策劃人,怎麼可能不知道?!」
竇勇康看著面前怒不可遏的兩人,眼底反倒多了絲玩味。
故意胡攪蠻纏地挑釁寫道:
【在我國器官買賣違法,那我不給錢,不就不算違法?】
【既然不違法,又怎麼會有受害者?】
在場眾人的怒火,都騰的一下被點燃。
老刑警雖然恨不得把竇勇康這個人渣,直接片成烤鴨。
但多年的辦案經驗,還是讓他在溫阮開口提醒之前,猛然清醒。
知道如果他們要是真對這個人渣動手,對方下一秒就敢真死,幫真正的兇手脫罪。
他一把按住身旁年輕同事。
怒目看向竇勇康。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們就先去審審其他三個重要嫌疑人。」
此話一出,果然就見竇勇康臉上的囂張,瞬間一僵。
「哪怕他們都跟你一樣,說不知道,也沒事。」
「既然,黃智培移植的心臟是非法獲取,那保不准他剩下的肝臟、脾臟、肺臟、腎臟、腸道、骨骼、牙齒、皮膚,也都來路不正。」
老刑警每說一個部位,竇勇康的面色就往下沉一分。
年輕刑警見狀,也迅速清醒,立即補刀:
「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黃智培都是這個德性了,他兒子黃鳳麟恐怕也乾淨不了!」
「我現在就去打申請,把他們身上所有可疑的器官、組織,都挨個做切片,拿去化驗,說不定還能從他們身上,找到其他受害者的信息。」
老刑警掃了眼雙拳青筋暴起的竇勇康,又添了把火。
「可我聽說,像內臟器官、骨髓一類的切片化驗,一般都算得上一台手術了,那要是一股腦兒都查個遍,就黃智培那個一步三喘的身體,能吃得消嗎?」
年輕刑警咂了咂嘴,「您忘了?中午領導說過——特殊案件要特殊對待!再說了,咱們也是按正規流程辦案,嫌疑人身體吃不吃得消,那都是他的命。」
老刑警滿意點頭,「年輕人腦子就是轉得快!」
繼而,他去拿竇勇康手中紙筆時,卻被對方奮力躲避。
口齒不清地急切說道:「我……梭!」
「大虛……僧!切過……器官以及的大……學……僧!」
老刑警將紙筆敲在他面前,「寫下來。」
不多時,他們就從竇勇康的供述中,得知了另一起被偽裝成車禍的謀殺案。
兩個多月前。
為黃智培制定器官移植的團隊,鎖定的第一個目標並不是譚雨柔。
而是,北淮醫學院一名,曾簽訂過器官與遺體捐贈的學生。
當他們確定該學生各項指標,跟黃智培都高度吻合後,當即就設計了一場車禍。
企圖讓其在被送到指定醫院後,直接「腦死亡」。
這樣一來,不僅黃智培能用上最新鮮、健康的心臟。
還能將這起喪心病狂的蓄意謀殺,偽裝成「器官移植,延續生命」的公益大愛。
只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那場人為製造的車禍,卻因撞擊力道過大,導致該學生多處臟器破裂,心臟嚴重受損,無法使用。
也正因如此,他們才在情急之下,選了備用方案譚雨柔。
可就是這樣一位穿過千軍萬馬、一隻腳剛踏上救死扶傷道路的研究生,在竇勇康眼裡,竟也不過就是個運氣不好的脆皮容器。
甚至,連姓名都不配他花時間去記。
隔壁臨時休息室內。
榮曜立即拿出手機,剛要做進一步部署,卻聽身後始終沉默的王喆,突然開口。
「韓飛越,你現在立即把兩個月前,北淮醫學院車禍死亡的學生信息,調出來!」
榮曜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有些懷疑,楚局是不是老糊塗了,才會讓王喆現在這麼個能力還沒官癮大的副支隊長,主導208案進展。
而自己這個做實事的支隊長,卻當個毫無指揮權、只能打白工的便宜顧問。
榮曜心中不爽剛冒了個頭,手背卻被溫阮輕拍了拍。
示意他去看面前顯示器。
「師兄,你看竇勇康是不是在撒謊?」
王喆盯著膩膩歪歪的兩人,忍不住想問,既然你倆都這麼懂,怎麼不自己進去,當面審問竇勇康?
可他尚未開口,卻聽坐在前面的榮曜突然開腔。
「王喆,你給我閉嘴!」
王喆,「……???」
他沒說話呀!
「想也不行!」
王喆,「……」
「你愚蠢的念頭,已經擾亂了這裡的磁場。」
王喆,「……?!」